今日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要说这些残忍的话。
阮荔伸手,朝娘娘递了下,“这次荔娘想要自私些,求娘娘成全妾。”
女娘眸色坚定。
眼眸明亮。
一如孙秦熟悉的表情。
孙秦半晌才发出声音:“陛下多情而薄情,你真以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宠妃?”
女娘微笑:“是。”
孙秦闭了眼。
“那便,随你去罢。”
握着阮荔的手终于松开了,阮荔的视线垂下,看见自己手背上留下的指甲印,不敢去想娘娘开口让她出宫时,下了多大的狠心。
可——
一切都过去了。
阮荔快速眨了下眼。
忍住要涌出来的眼泪。
“荔娘多谢娘娘成全。”她垂下手,端端正正福了福身,“妾这就去收拾东西,待明日出宫再来拜别娘娘。”
“不必。”
孙秦:“嬷嬷、云鹤!”
二人入内。
她们跟着娘娘前来,一直守在偏殿外,听见了些陛下与娘娘的争执声,也跪送陛下拂袖离去。
知道娘娘因阮娘子之事,与陛下起了争执,后来迟迟不见她们出来。
里面说话的声音很轻。
轻到她们以为没有发生任何事。
所以在听见娘娘召她们入内时,还有些诧异,“奴婢在。”
“送阮氏出宫。从今以后,不准再踏入凤藻宫半步。”
阮荔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瞬间的疼痛袭来。
令她几欲窒息。
哪怕她有了准备,可当她听见娘娘下的命令时,她仍会心痛,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嬷嬷和云鹤二人震惊地抬头。
俱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娘娘如此疼爱阮娘子,怎么突然之间下了这个命令?
“娘娘——”
孙秦厉声:“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还不照办?!”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劝。
毕竟她们的主子是娘娘。
云鹤来到阮荔身边,语气还算恭敬,“娘子,奴婢陪您去收拾东西,送您出宫。”
阮荔跟着云鹤姑姑走了几步。
在踏出偏殿的那一刻,阮荔几乎要压不住喉咙口的呜咽声,无数情绪纷涌,她恨不能哭着哀求娘娘谅解自己。
那些不是她的真心话。
请娘娘不要对自己失望。
就在阮荔忍不住要开口时,殿外传来一道太监的声音,“皇后娘娘贵安,奴婢奉陛下之命,传召阮娘子前往文德殿。”
阮荔瞬间清醒。
她轻轻推开了云鹤姑姑扶着自己的手,对着娘娘的背影跪下。
云鹤照顾了她些时日,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当即要扶阮荔起来:“娘子是双身子的人……”
仅因这一句话,背对着阮荔的背影有了微弱的变化。
阮荔含着眼泪,向娘娘磕头。
“多谢娘娘成全妾。”
“妾不敢求您原谅我的自私,从今以后请娘娘保重凤体。”
对不起啊,娘娘。
让您失望了,还要让您生气。
阮荔叩完首,扶着云鹤姑姑的手起身,这一次当真是头也不回地踏出偏殿,去自己暂住的厢房里收拾东西。
来传话的太监察觉气氛不妙。
悄悄从旁人口中打听。
打听到皇后娘娘下令,以后都不准阮娘子踏入凤藻宫半步,还想打听得仔细些时,云鹤姑姑已经送阮娘子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官,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太监忙迎上去。
一脸好脾气、好耐心地看阮娘子:“娘子,陛下还等着您呢,咱们走罢?”这位今后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为了她,陛下都与皇后娘娘闹了两回。
男人们,得不到永远是最香的。
得到以后,且得稀罕一阵呢。
看阮娘子的这些手段,可见也是个厉害的。
今后说不准要宠冠后宫喽!
阮荔看向云鹤姑姑,柔声道:“这些日子多谢姑姑细心照拂,今后还请姑姑保重。”
云鹤也不傻。
也略猜到了些事情。
她也不愿相信阮娘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陛下,一想到今后她就要成为陛下的宠妃,明明靖安侯才去了多久,尸骨未寒,她腹中的孩子还未生下来,就迫不及待要跟了陛下。
看着眼前的阮娘子。
干干净净的一双眼,柔软的笑容,轻声细语的谈。
一如初见时的美貌动人。
这样一个好好的女娘,竟是个放荡、寡情薄性之人!
云鹤的心情颇为微妙。
她冷着语气道:“娘子快走罢,奴婢还赶着回去侍候娘娘。”
姑姑语气冷漠。
阮荔也不在意。
她仍微笑着,福了福身后才转身离开:“丹若姑姑,咱们走罢。”
丹若迟疑了瞬,才跟了上去。
从云鹤和太监的反应中,丹若也猜到了些,但这些事情惊愕到令不敢相信。
娘子是侯爷的人啊。
娘子那么爱慕侯爷。
娘子腹中还有侯爷的遗腹子啊!
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娘子,这……”丹若上前,借由扶着娘子的动作,忍不住要询问。
阮荔忽略了丹若的声音,朝太监道:“劳您带路。”
太监见阮娘子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话,一边暗暗佩服娘子豁得出去,一边笑盈盈道:“娘子快别这么说,能服侍娘子是奴婢的福分。”
这一路上,阮荔一直在同太监说话,问他在哪里当值,辛不辛苦,平日时常出入文德殿做这样跑腿传话的活么?可有出过宫传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