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陛下对她势在必得。
她为了自己的清白,为了腹中的孩子,或许还有为了不让自己不再为了她与陛下争执,所以她才故意说那些话。
故意激怒她。
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不会让陛下怀疑自己。
在凤藻宫中时,她已经决定要逃了。
……
“多谢娘娘成全妾。”
“妾不敢求您原谅我的自私,从今以后请娘娘保重凤体。”
……
荔娘在拜别时,是什么心情…
为何自己怎会没有察觉!
竟还信了她的话。
对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甚至……
没有看她最后一眼。
孙秦闭目,心口一阵阵刺痛。
“娘娘,”嬷嬷心疼着,“凤藻宫就快到了……”
孙秦忍住眼泪。
她是后宫之主,是一国之母。
是云州孙氏的荣耀。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软弱之态。
但在这一夜后,宫中的人隐隐察觉到,文德殿对云州孙氏之事不再明令禁止,是陛下打算让皇后娘娘知道此事了?还是因近期帝后不合,陛下不愿再为皇后花心思了。
不论是各种原因。
后宫里开始提及云州战事。
当云鹤和嬷嬷察觉时,立即命令凤藻宫中的人守口如瓶,绝不能在娘娘面前提及。
娘娘产后还没多久。
身体还为恢复。
已经因阮娘子出逃一事抑郁寡欢,怎还能在这个时候让娘娘知道孙家死讯,那不是等于要了娘娘的命!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后宫里也不缺心思歹毒之人。
那日魏美人来请安时‘无意’说漏了嘴,说娘娘是云州来的,不知如何心疼三县和成阳关的百姓。
皇后问云州怎么了?
难道也有了战事?
魏美人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忙说自己说错了,匆匆福身就要告退。
这样明显的逃避,愈发显得可疑。
皇后命人拦住她!
可嬷嬷和云鹤都上前来劝她。
孙秦是何人?
她可是云州孙家最令人骄傲的女娘。
拂开二人,拔出墙上悬挂的长剑,一个翻身落到魏美人面前,锋利剑尖逼停魏美人,“说!”
魏美人惊恐瞪大眼睛。
在受了惊吓后,当真把云州之事以及陛下命后宫瞒着她的事情一并说了。
“哐当!”
孙秦手中的剑掉落。
魏美人逃也似得告退了。
嬷嬷和云鹤等人连忙上前来扶着她。
孙秦看着这些跟着她从云州而来的人,哑声问:“她说得都是……真的?爹爹、阿娘、兄长……他们都……牺牲……了?”
嬷嬷落泪,扶着她:“娘娘保重身体!”
“是不是——”
孙秦又问一遍。
云鹤才点头,跪下去请娘娘节哀。
孙秦几乎要站不住身体。
云州丢了三县……
云州军为守住云州、成阳关元气大伤,所剩无几……
而孙家……
三位将军都没了……
那是她敬重的爹爹、视为标榜的阿娘、最纵容着她的兄长啊……
他们都在云州之战中牺牲下了……
她的亲人都没了……
她……
她竟然不知……
她是为了云州孙家才来到京城,嫁给了太子,成为了皇后。她时刻提醒自己,她是云州孙家的傲娇,她要当一位无可挑剔的皇后。
哪怕她一次次流产。
哪怕谢景琛多情寡义。
哪怕她要面对后宫中的人心叵测。
她都强迫自己撑了下来。
可现在孙家没了……
她又是为了什么才继续留在这囚笼一般的后宫之中……
这日后,皇后娘娘因魏美人的‘无意’,得知了云州孙家之事,伤心过度之下病倒了。
谢景琛得知后,只是罚魏美人闭门思过三个月。
并无降位份的处罚。
谢景琛以为皇后只是一时太过伤心,她总想要做一个名垂青史的皇后,况且膝下还有刚出生不久的三公主,记在她名下的大皇子这两个孩子。
为了两个孩子,皇后会自己想清楚。
可他却未想到荔娘会一病不起。
*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阮荔的肚子愈发大了。
或许是她身体底子一向好。
这一个月里并无任何不适,每日吃好睡好,还会放慢动作打两套拳活动筋骨,以防自己在船上疏于运动,随着身子笨重而越长越胖,不利于将来生产。
芳婶看着娘子会写字会作画,甚至还会打拳,心中虽好奇,但嘴上绝不敢多问半个字。
娘子虽寡,但性子和善,不磋磨他们,对小五更好,知道他怕冷,又给了他买了厚实的袄子、帽子、斗篷。
这么冷的冬天,小五的手脚都是暖烘烘的,再也不会半夜冷得醒过来。
这么好的日子,傻子才会嘴贱犯错!
芳婶照顾阮荔也愈发用心。
小五也因今年冬天都没有受冻,一日三餐吃得也好,住得也好,小脸不再蜡黄,渐渐多了些肉。
看着也不再是病殃殃的。
芳婶孤寡一人,是真心把小五当成亲孙子疼,瞧小五好了起来,心里不知有多高兴,更是将娘子的好牢牢记在心里。
冲着这份善心,她都愿意一辈子服侍娘子!
阮荔也颇有几分成就感。
想着自己还是些养孩子的天份在的。
芳婶稳重细心,小五天真可爱。
等肚子的小崽子生下来,有婆婆的疼爱照顾,小五哥哥的陪伴,她这个阿娘的疼爱,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镖船最终停靠在南边一个镇子上。
阮荔与镖头辞别。
带着芳婶小五在镇子上买了一架马车。
她带的存票在镖船停靠在江南府时,她找了对口的钱庄兑换成了银子。一旦京城的人查到,必定会以为她兑了银子会在繁荣的江南府落脚。
这亦是阮荔的障眼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