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的声音也拔高了:“好!那我回答你!我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我管不了他,我只能管我自己,我辞职了,我走了,以后都不在那上班,你还要我怎样。”
这是她和他结婚到现在,争吵最为激烈的一次。
已经不是日常拌嘴了,而是针锋相对。
因为宋骁这个尴尬的前任,彼此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吃他的醋,她讲她的理。
谁都有委屈。
“如果你觉得我被别人碰了一下额头,你就觉得是脏了,就是对你不忠,你把车门打开,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着,谢云隐伸手拔车门。
没能拔开。
男人把车锁死了。
裴宴臣猛然起身靠近,把她的手从车门锁上拿下来,紧张地握在大掌之中。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别走。”他声色又涩又滞,喉咙里像卡了沙子。
两个字显得有气无力,自带伤感,声音都在流血。
那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眼里,仿佛碎了一地琉璃,光还亮着,却满是裂痕。
里面翻涌着委屈、慌张,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像怕她真会就此下车,转身离他而去,一去不返。
谢云隐的心,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
她能觉察到他的心,在痛。
可她的,又何尝不是。
她拎着最后一丝倔强,一动不动,双手任他握着。
但是心软了几分。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裴宴臣整个人挤了过来,大手从她发尾穿过,箍住了她的腰。
他把她整个人捞入宽阔的怀中,将她的脸拨到胸口,轻轻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郑重,沉静又克制,没带半点欲色,倒像一种庄严的盖章仪式。
仿佛是宣告,她是他的。
不容别人沾染分毫。
他吻了很久,在她额间吮了很久,一遍又一遍。
似乎要把宋骁留下的一点痕迹,连同那个男人所有不该有的觊觎,一并覆盖,碾碎,涂抹得干干净净,他才罢休。
他松开她半许。
他额头抵着她额,呼吸又沉又重,声音带着呵斥:“谁说你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胡话?嗯?”
谢云隐垂着眸,瓮声瓮气地说:“那你阴阳怪气地说我作什么。”
裴宴臣唇角抽了抽,讪笑出声:“你被前男友亲了,我心里不舒服,还不能说两句?我说你两句,你噼里啪啦的怼我一大通,好像是我错了一样。”
谢云隐没说话。
这种尴尬的事,非要论个谁对谁错,又要大吵一架。
裴宴臣偏头去亲她,看到她闪躲,偏头吻了吻她耳朵,像是瘾发了一半,埋在她颈窝用力吸了口气。
他喘得厉害,心里憋屈,胸膛有火发不出。
他感觉自己体内关押了一头嗜血的凶兽,被她这副娇柔又倔强不认错的样子刺激得,兽性大发,咆哮着要冲破牢笼。
想狠狠地咬她,撕碎她,把她拆骨入腹。
裴宴臣咬了咬后槽牙,两指捏住她下巴,终究不敢伤她,只是隐忍着吮了一口便松开:“我们先去吃饭,以后你不许再见他就是了,从今天起,也不许单独和其他野男人相处。”
他也是男人,宋骁眼神是那么赤裸,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那点心思!
说到底,他对她的那份心思,比他想的还要肮脏,只差不把她锁起来,独占。
看见别人碰她,他想杀了别人的心都有。
可是谢云隐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无比失落。
她算是彻底见识到男人蛮横无理,霸道强势的一面。
以前的宽容大度,都是他装的。
她不敢想象,按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日后她要不要正常和男性朋友交流了。
于是,她发出抗议:“好!裴宴臣,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今天辞职,是因为我想走,不是因为你不让我见他,可你要是连我正常交友都要管,日后我和男性客户说话都要被问责,那我们以后怎么过……”
怎么过?
裴宴臣第一反应就是,她不想和他过。
天都要塌了。
他惊惧万分,担心她说出更疏离冷淡的话,一把扣住她后脑勺,狠狠地封住她娇软的唇,不准她再说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