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内,他在不停地挣扎。
失落,苦闷,酸涩和沮丧的情绪来回切换,心底兵荒马乱,活脱脱一个练功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他内心依然存有一丝希望,觉得谢云隐和宋骁的事情不一定是所看到的那样,她不会对不起自己,不一定想和他离婚。
在今日看到谢云隐和宋骁照片之前,他还是很相信她的,相信她不会真的和宋骁和好。
但下午公众号的亲密照片,宋骁搂着她的腰,她笑得满脸甜蜜,摧毁了他仅存不多的理智与幻想。
不过,只要她按时回来,离婚的事绝口不提。
就算她不解释,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原谅她,让这事儿悄无声息地过去。
窗外,下着瓢盆大雨。
不多时。
楼下一阵车鸣声响起。
打着双闪的白色宾利,停在路边,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门打开,女人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个正方形盒子。
宋骁大步绕到副驾驶,给谢云隐头顶撑起一把伞。
两人有说有笑,臂膀挨着臂膀。
从马路那边,并排走入小区。
六楼不高,裴宴臣眸光犀利如箭,几乎是匆匆一眼,就紧紧锁定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郎才女貌,真是一对不可多得的璧人!
好!
好得很!
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那双锐利的瞳孔黑暗一片,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神情冷冽如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
他听不见楼下两人在说什么,谢云隐和野男人脸上的笑意从未停歇,这让他刚才筑起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渣都不剩。
-
谢云隐没拿宋骁的雨伞,又担心雨水淋坏手里的蛋糕,就让宋骁撑她到楼梯口。
挥手告别,就转身回去了。
她两手不空,想着上楼再给裴宴臣打个电话,问一问男人到家没有,备好蛋糕等他。
因为买到了蛋糕,她心情舒畅,蹦蹦跳跳回去。
推开门。
里面漆黑一片。
就知道裴宴臣还没回来。
可是现在十点半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是他生日,她可以原谅他晚归一次。
谢云隐把客厅的灯拍亮,抬头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杵在沙发旁,握着拳头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她。
“啊!”
吓她一跳,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到地上。
她把蛋糕顺手放到门口酒柜上,拍了拍受惊的胸膛,低头换鞋,随口埋怨两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也不开灯。”
真的是!
人吓人,吓死人的不知道?
男人没做声,谢云隐跑去拿被子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几口。
转身发现裴宴臣终于不穿白色衣服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垂着眸站在原地,冷硬的黑皮鞋也不换,不懂在搞什么。
谢云隐今天有惊喜要给他,上前几步扯了扯他衣袖:“你怎么啦?”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等给他过了生日就好了,她这么想着的。
裴宴臣却一把攥起她手腕,大步往房里走,狠狠的一脚把房门踢上。
他把她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膝盖将她双膝猛地抵开,将她整个人压在窗上。
动作来得又猛又迅速,包括他脱口而出的话,慌乱中凛冽异常:“谢云隐!你非让我今天回来,你想离开我和他在一起是吗!啊?!”
吓得谢云隐一个激灵,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她让他回来,是想给他过生日,没想过要和谁在一起。
但看他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就知道刚才他肯定又看到她和宋骁了,她心中懊悔的同时,涌起一股憋屈的怒火。
这个男人吃起醋来,把她和他说过的要相信她的话,全抛之脑后,像个被情绪操控的机器。
她也没有那么好脾气,一次二次的哄。
于是,她双手用力推他,气呼呼地说:“你放开我!”
“不放!”裴宴臣一手就能将她一双手缚在玻璃上,另一手掐住她的下颌,厉声控诉:“我一松手!你就去找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嗯?”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蛮横和凶狠,以前谢云隐从没见过他这样,浑身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匪劲,让人看了不寒而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