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相思和战九州都没有要拦住张志和的意思。

张相紧张了半天，等出了大殿，离他们两个老远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请刑部的官员多加照看张志和，说：“犬子的性命，就仰仗几位了。”

“我们尽力、一定尽力……”

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也不敢大包大揽，毕竟张志和伤成这样，进了刑部大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流放那天。

还有就是安国公和他夫人，那俩都成刑部大牢常客了，要是趁夜潜入把人杀了，这狱卒也拦不住啊。

战九州跟叶相思并肩走出金殿，外头乌云遮日，不见天光。

正如这北齐朝堂，太子无能，皇帝不公允，让人看不到什么未来。

大雨将至，这天下仅仅平静了七年，又要乱了。

战九州和叶相思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听到张相在那声嘶力竭地喊“儿啊！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抬着张志和往外的禁卫们一看担架上的人七窍流血，眼球瞪大得快要裂开了，形容堪称恐怖，赶紧把人放在地上。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啊！”

张相一边喊着，一边用朝服袖子去擦张志和嘴里不断溢出的血。

张志和想跟他说什么，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他直挺挺地盯着朝这边走来战九州和叶相思，抬手指着他们。

他指了一会儿，手就重重地落了下去。

“儿啊？儿啊！”

张相抱着断了气的张志和，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衰老了十几岁。

边上的大臣们见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说张相算计了一辈子，没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张相的儿子比他差远了，偏偏还有一个丞相梦，想着张家世代稳坐文官之首的位置，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张相悲痛欲绝，抬头看向战九州和叶相思，“你们对我儿做了什么？他都已经听你们的，回京指认太子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难怪敢在大殿上当众暴起持刀杀南华公主的叶相思在听到皇帝留下张志和的性命之后，毫无反应，好像完全不在意张志和的死活。

原来是早有准备！

张相恨他们恨得双眼发红，“他只是听太子的命令行事，你们不敢杀太子，就杀我儿子！战九州，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是个欺软怕硬之辈！”

战九州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欺软怕硬。

说他的人还是张相。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神色如常道：“张相什么时候软过？”

“张志和本来就该死。”叶相思说：“我留他性命，让他活着回京城见你最后一面，该知足才是。”

她眸色冷冷地说：“我连阿娘和小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叶相思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她披星戴月地赶回家，看到是被火海吞噬的村子，惨死的阿娘，尸首分离的小妹……

眼下张志和还能留下全尸，全是因为她一直提醒自己这人还有用，不能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