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一直下。
而且还是瓢泼大雨。
纪淮洲不过上车下车的空档,人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好在他是寸头,粗粝大手在头发茬上抹一把,丝毫不受影响。
他全身湿漉漉进门,两个服务生忙上前给他递毛巾。
“纪哥,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是啊,怎么伞都没打?”
纪淮洲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头发和脸,“我妈在楼上?”
其中一个服务生接话,“是,左总在楼上。”
纪淮洲把毛巾扔给说话的人,“行,我上去一趟。”
说罢,纪淮洲大阔步离开。
纪淮洲肩宽腿长,颜值也摆在那里,性格桀骜不驯,迷死小姑娘,三个店里其实有不少女孩儿都很喜欢他。
只不过他向来不苟笑,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纪淮洲乘电梯上楼,左青正在打电话。
最近有一家供货商在搞猫腻,都合作两年了,突然坐地起价。
左青原本想着别伤和气,再沟通一番。
谁知道,对方老总面都没露,一直让秘书跟她拉扯。
纪淮洲进门的时候,左青刚刚挂断电话。
看到纪淮洲,左青绷起脸。
母子俩最近一直气氛紧张,谁都不退让。
纪淮洲迈步进门,看出左青情绪不对劲,开口问,“怎么了?”
左青,“没什么。”
纪淮洲伸手拉开左青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他大手皮肤小麦色,用力的时候手背青筋突起。
在男性身上,力量和性感向来是一个共生词。
左青懒得看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纪淮洲,“妈,我准备回去了。”
听到纪淮洲的话,左青神情变得难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纪淮洲又要看到梵音。
意味着两人又要纠缠在一起。
纪淮洲话落,见左青不说话,站起身,把身后椅子用腿往后抵一把,双腿一屈,跪了下来。
纪淮洲跪的直挺挺。
犹如他这个人。
向来不屈不挠。
见状,左青落于办公桌上的手倏地攥紧,连带着心都颤了颤。
纪淮洲直视左青,嗓音沉沉,让人听着沉甸甸,“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您是怕万一音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跟着她一起去。”
左青被戳中心思,下颌紧绷。
纪淮洲自觉对不住左青。
左青这辈子不容易。
早年丧夫,中年遇到梵正东,临老,还又摊上了这种事。
可他只能对不住她。
他放不下梵音。
他没办法放任她不治生亡。
更没办法放任她一个人面对病痛的折磨。
所以,他明知道会让左青难过,还是得这么做。
纪淮洲话毕,在左青的注视下,额头碰地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不孝。”
“妈,我爱音音,爱到了骨子里。”
“妈,您成全我们俩,等音音把病治好,我们俩一定好好守在您身边尽孝。”
纪淮洲每句话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左青看着他,瞬时红了眼眶,“我还能继续阻拦吗?”
纪淮洲眼睛也红了,“妈,求您疼疼音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