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洲这几句话,让梵音呼吸一滞。
梵音倏地抬头。
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眼。
纪淮洲脚下动作还在继续,勾着梵音的脚踝磨蹭,还一点点向上蔓延……
梵音本能向后退。
纪淮洲脚落了空,慢半拍收回。
梵音看着他故作失落的表情,提一口气,“纪淮洲,你演技退步了。”
纪淮洲挑挑眉,“是吗?”
梵音,“……”
纪淮洲全然不在意梵音那些回怼,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她。
梵音回看他,调整情绪,“你想知道什么?”
纪淮洲的脾性,她太了解。
他说了要查,就一定会查。
结果终归一样。
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纪淮洲,“你当初调去扎兰,是不是另有隐情,还有就是你的病,为什么不治?”
两个问题。
都直戳梵音的命脉。
梵音抿抿唇,“第一个问题,是,我当初之所以被调去扎兰,另有隐情,可以说是韬光养晦。”
那个时候她不得不走。
她如果不走。
她如果真的进监狱。
那乔圆的冤死就会被盖棺定论。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为他翻案。
说到这儿,梵音停顿,缓了几秒,抿唇,又继续说,“我之所以不治病,是觉得……人生没意思……”
没自怜自爱。
就是单纯觉得,人生蛮操蛋的。
小时候梵正东家暴,打简如眉,打她。
后来,简如眉跟人跑了,梵正东那些拳打脚踢如数全落在了她身上。
再后来,纪淮洲和左青的到来,终于让她的生命里见到了光和温暖。
可惜,好景不长,梵正东那个挨千刀的,他死都不消停,害左青坐了牢。
跟纪淮洲一起生活的那几年。
虽然苦。
但是破天荒的,却是她这二十五年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
被简如眉接到林家后,受尽白眼,长期精神虐待+林璐霸凌,时不时还会发生点致命的意外。
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不是没想过逃。
可她势单力薄,能逃出哪儿?
人还没走出这栋庄园,恐怕腿就被打断了。
终于大学毕业,入职万辉,两年半的时间,她从基层坐到部门副总的位置。
这种能力,试问几个人能做到?
她本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
本以为往后人生会是光明一片。
谁曾想,越是接触高管、越是深入到公司内部,发现的恶心事越多。
行贿受贿、出轨劈腿。
相比于直接害人命。
这些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就在她用自己最后一丝‘年轻气盛’想着要不要帮公司拔掉这些毒瘤的时候,她的‘报应’来得比那些人渣还快。
她在一次体检中查出了乳腺癌。
她竭尽全力调查的真相,最后锅却甩在了她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卸了全部的力。
行啊。
爱咋咋吧。
她懒得挣扎了。
她忽然觉得她这二十多年,跟场闹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