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商聿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一阵耳鸣。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双腿一软。
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往一边倒去。
“许轻!”
商聿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将人拦腰抱住。
几乎在他出手的那一秒,商聿明显感觉身后一阵风快速从他身后逼近。
商聿抱着怀里瘫软的人,垂眸看向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
方才庭院里残留的戾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侧首,目光斜斜扫向快步冲至近前的林深。
方才林深动身的速度太快,那一瞬间的急切根本来不及掩饰。
商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冷光,淡淡的杀意悄然浮起。
林深心头一凛,瞬间警醒自己失态。
立刻收住脚步,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换回那副恭谨沉稳的模样。
垂首立于一旁,不再上前。
“去叫医生。”
商聿扬声吩咐手下,嗓音沉缓,怀里稳稳托住许轻的身体,转身往二楼卧室走去。
十多分钟后,私人医生匆匆赶到二楼卧室。
测过脉搏,仔细检查一番,才转向身侧的商聿,低声汇报。
“先生,许小姐是突然受到剧烈惊吓,加上长期精神紧绷。
一直处在压抑紧张的环境里,心神耗损过重,才会昏厥。”
商聿指尖轻轻抵在许轻微凉的手腕上,闻心头微微一震。
他一直以为,许轻在他面前那份从容平静,是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甚至是能和他讲条件,反复周旋。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
那些看似松弛淡定的表象之下,从头到尾都是恐惧与防备。
她所有的从容,全是硬撑出来的伪装。
她一直在怕他,时时刻刻提防着他。
一股陌生又别扭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习惯别人畏惧,顺从。
可放在许轻身上,他却并不想要这样。
他不想要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惧。
更不想要她时时刻刻竖起防备,隔着一层厚厚的壳和他相处。
他想看见她鲜活灵动的样子,不是伪装出来的平静。
而是发自本心的,不加掩饰的模样。
医生取出配好的镇静安神药剂,继续叮嘱。
“我开了安神的药,喂她服下,今夜好好休息,切记不能再受刺激。
夜里最好有人守着,她大概率会反复做噩梦,惊醒之后容易再次心神紊乱。”
“嗯。”商聿淡淡应下,示意佣人送医生离开。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商聿和昏睡的许轻。
佣人端来温水与药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躬身退出门外。
商聿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将许轻半扶起来,垫上软枕。
他捏起药片,蘸了温水,动作少见的轻柔。
一点点喂到她唇边,耐心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庭院方才的血腥味还隐约飘进窗缝。
商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许轻苍白的面容上。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顿了顿,终究没有落下。
他以为,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被恐惧困住,时刻戒备他的傀儡。
可现在发现,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看着这张安静清丽的脸,悬在半空的冰凉的指尖,踌躇再三,还是轻轻从她精致的侧脸掠过。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