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眼底瞬间掠过明显的不情愿,下意识想要推脱避开。
商玦将她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早已猜透她的想法。
他眸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克制的隐忍。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他偏过头看她,车窗外流过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声音低了几度,连带着眼底的受伤也跟着藏到深处。
“但你至少得把手里的事交接完,能顺利离开再说,还是说……”
他顿了顿,尾音压得更沉,“你为了躲我,连自己的命和小橙余生的安稳都不顾了?”
一席话,瞬间击碎她所有的逃避心思。
许轻垂眸沉默,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事情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更不能在明知道有人要她命的前提下,还硬着头皮往陷阱里跳。
短暂的纠结过后,她抬眸,声音清冷的说:“那就乐居山吧。”
毕竟是她熟悉的地方,住着也不会太别扭。
全程听完她抉择的商玦,面上始终维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神色淡漠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仿佛她的答案于他而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早已掀起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
“好。”他开口,嗓音哑了一个度,又清了清才稳住,对司机道:“听到了?”
司机应了声,立马调转方向。
从提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商玦的心就紧紧揪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她执意拒绝,宁死不愿接受他的保护。
大不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无数个忐忑不安的念头在心底盘旋缠绕,所有卑微被他藏在冰冷淡漠的皮囊之下。
直到听见她的选择。
商玦大脑瞬间空白一秒。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极力克制着,依旧维持着淡漠无痕的模样。
他不敢流露半分欣喜,生怕被敏锐的她察觉端倪,生怕她反悔。
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是无人窥见的狂喜。
夜风寒凉。
乐居山。
室内暖融融的,却捂不碎两人之间经年不化的寒冰。
商玦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目光都淡淡落在浴室方向。
他记得许轻所有旁人不知的小毛病,多少年了,分毫未忘。
许轻素来怕麻烦,洗完澡从不爱认真吹头发。
常年只是随便裹个干发帽,往床上一躺,散漫刷着手机硬等头发自然风干。
常年累积下来,偏头疼,颈椎寒凉,夜里盗汗头疼的毛病反反复复。
以前在一起时,但凡有时间他夜夜不厌其烦,抱着她,耐心替她吹干每一缕发丝。
后来隔阂渐深,他再也没有机会近身。
如今被迫同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等。
浴室水声停了。
片刻后,许轻推门走出来。
一身柔软素净的家居服,乌黑长发被厚厚的干发帽一丝不苟裹住,松松垮垮搭在肩头。
一如往常的坏习惯。
她眉眼清淡寡凉,出来后目不斜视,径直往卧室走。
完全把客厅静坐的男人,当成透明虚影。
“你该不会以为多坐一会儿,就能赖在这里睡吧?”清冷的声音不乏嘲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