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过那杯他特意备好的温水,连指尖都未曾触碰。
商玦眸光沉了一下,心口轻轻发涩。
许轻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商玦,你不必刻意讨好我,你我都清楚,我来这里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改不了结果。”
她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半点抱怨的口气。
那些她独自熬过来的寒凉,是他实打实的缺席。
换从前,他定会下意识解释身不由己。
可如今,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眉眼沉静,如实认领所有过错,没有半句辩解。
他欠她的,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商玦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当初是我分辨不清,让你受了很多无人兜底的委屈。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接受,更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能做的就多做一点,让你更舒服自在一些。”
他的态度很坦荡。
正因太过坦荡,反倒愈发显得此刻的他卑微徒劳。
许轻清清楚楚看着他这副,俯首称臣的模样。
她清清楚楚看见他刻意放软的眉眼,看见他隐忍克制,生怕惹她不快的谨慎。
也看得见,这位万人敬畏,杀伐果断的男人,如今为了她,低到了尘埃里。
可那又如何?
她心底依旧平静如水。
可怜吗?
或许旁人看了会觉得可怜。
但她不会。
那些曾经让她哭得喘不上气。
整夜失眠,被全网污蔑,被他亲手一次次推开的时候。
他没有半分心软和不忍。
他那时的冷漠,比她现在的绝情狠上百倍千倍。
因果循环,仅此而已。
许轻冷漠不减,“我一个人更舒服自在,那些我已经改掉的毛病,你不必特意让我记起,更不用自我感动。”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商玦垂在两边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泛白。
眼底飞快掠过一层落寞的红,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蔓延开来。
他知道会被拒。
从他决定赎罪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所有付出都是徒劳。
可还是控制不住想护她,想补全那些年缺失的责任。
“咔哒”一声,卧室门关上。
商玦缓了许久,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晦暗,抬眸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不想惹她不悦,只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开口。
“夜里风大,别开窗睡,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
房间里再没有声音传来。
商玦在原地等了几秒,只有短视频的声音从缝隙里飘出。
灯光下,男人肩背依旧挺拔,傲骨仍在,没有半分佝偻狼狈。
可他侧脸线条沉得发淡,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偌大空旷的别墅,只有他一人静静独坐。
明明是他的房子,他的地盘,他掌控一切的地方。
可他活得像个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生怕被赶走的外人。
夜里太静,静得能看清他所有隐忍的情绪。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和无力,还有孤军奋战的落寞。
他是真的难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