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沉默,一不发,安静得近乎透明。
可此刻抬眼望去,才发现他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素来冷淡克制,永远恪守分寸的眉眼,此刻覆满沉戾。
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老爷子身上。
眼底的隐忍汹涌得几乎,快要冲破面上伪装的冷静。
许轻眉头瞬间一皱。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哪怕老爷子的情况是很可怜。
但他不是商聿最倚重的副手,掌控商聿手上大半事务,深得商聿信任吗?
他应该见惯了这种事。
比起商聿让他做的那些沾着血腥的任务,这点事值得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压下心底所有起伏,许轻收回目光。
冷眼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医护人员,声线冷硬。
“直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主治医生慌忙抬头,眼神惶恐又恳切,连忙开口。
“先生的意思……您应该也知道了。
他让您接手的目的,是让老爷子稳定下来,不要闹出大动静。
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药再喂下去老爷子撑不住,不喂又没法跟先生交代。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老爷子维持在先生想要的那个状态,但又不至于把身体搞垮?”
许轻心底嗤笑一声,瞬间了然。
她太懂这套说辞了。
这些话,根本不是医生敢擅自许诺的。
是商聿授意。
这群人彻底束手无策,那枚蓝色药丸已经伤到根本。
再用下去只会直接催死老爷子,根本达不到他慢慢操控,慢慢蚕食神智的目的。
人快垮了,烂摊子兜不住了。
所以他们才把这摊烫手的烂锅,完完整整甩到她头上,逼她来收拾烂摊子。
算盘打得精妙又恶心。
许轻在心底,把商聿从头到尾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暗骂了千百遍。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面上只剩下冷硬的神色。
她抬眼扫过满屋惶惶不安的医生,声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你们全部出去,从现在开始,老爷子的照料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插手。
日常看护由我亲自接手,房间的出入,由我亲自指定人员。
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准踏入这间病房半步。”
一众医生顿时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这个条件他们根本无法接受,也不可能会答应。
“许医生,这我们可不敢承诺,您若不想要我们,还是自己去和先生说吧。”
“没错,在先生下令之前,老爷子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包括……您。”
许轻的态度很是强硬,“可以啊,那就让商聿亲自过来跟我说。
在他来之前,我不会动老爷子一根毫毛。”
“这……”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若是不肯离开,那老爷子的死活,我便一概不管。”
许轻说着,满不在乎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群医生见状,彻底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