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她见过。
她在很多人脸上,见过很多种不同的眼神。
但此刻蹲在地上这个男人的眼底,有一种东西不像是一时之间的冲动或冒犯。
不更不像一个副手对保护对象的职责范围。
但沈檀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把林姝往后拉了拉,低声说了一句:“先别冲动。”
商玦终于松开了许轻的脚。
他沉默地加快动作,利落替许轻换好鞋子,缓缓直起身。
方才清冷淡漠的气场褪去,素来冷硬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层小心翼翼。
他垂着眼帘,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
“抱歉,我只是担心你连续几小时站在手术室,腿受不了。
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没有顾及你的意愿,是我不对。”
许轻冷冷瞥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别瞎操心。”
她顿了一拍,嗓音又冷了半度,“刚才小姝的话不是开玩笑,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报警。”
商玦薄唇紧抿,脸色微微泛白。
他心知是自己逾矩了。
看着她连日泡在实验室,又高强度手术劳作,长时间久站不休。
这段时间,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无异,但是他看得出。
她走路变慢了很多,以前但凡工作都要穿高跟鞋,最近也好几天没穿了。
她的腿肯定没有恢复好。
他满心都是不希望她再受一点苦,却忘了自己如今只是林深。
而他刚刚还当着林姝和沈檀的面,对她做出那种亲昵的举动。
确实是他操之过急。
商玦再次垂首,姿态愈发卑微,低声开口:“真的抱歉,是我的错,下次……”
“滚出去。”许轻不等他说完,冷声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厌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商玦身形微僵,抬眼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对上她毫无温度的眼眸。
不等他开口,许轻再度出声,“我今晚会在医院守着,等确认商宴安稳无事,我会打电话让你来接我。”
林深毕竟是商聿派来监视她的,赶肯定是赶不走。
只能暂时支开。
早在进手术室前,许轻就收到了沈檀和林姝的消息。
赵队长得知商宴今天可能会苏醒,今晚将会亲自来医院,有重要案情要询问商宴。
刚好她也有话要问赵队长,林深一直守在这里,终究不方便。
许轻以为林深会拒绝。
毕竟商聿交给他的命令是贴身保护,他这几天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
可出乎意料,他只是沉默着看了她几秒,最终轻轻点头。
“好,那我在车里等你。”
他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许轻视线里。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散,最后一点微响也沉入安静的病区之后。
林姝才收回望向房门的视线,憋了一肚子火气,低声啐了一句。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到长得漂亮的女人,就只剩下半身会思考了!”
许轻没有接话。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方才那两巴掌的余温,还留在她掌心里,有些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