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还笑？"

罗宇转过身，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若雪，你换个角度想。"

"什么角度？"

"云梦大泽，上千里水系，无数水中生物。"罗宇掰着手指头，"朝廷觉得这是毒饵，是泥潭，是让我深陷其中的陷，可在我看来……"

他拍了拍舆图上那片蓝色。

"这是一座天然的万兽牧场。"

林若雪愣了一下。

"你想想。"

罗宇的语速快了起来，"水系纵横上千里，澜渊和神龟有了多大的活动空间？现在它们挤在澜沧江里，说白了就是一条河沟子，施展不开，云梦大泽？那才是蛟龙该待的地方。"

林若雪的表情变了。

"水中异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收复的价值极高。"罗宇意有所指的说道："这种异种，必须要收入囊中。"

"至于前朝水匪残部，几万人，占了外围岛屿，这不是威胁，这是现成的人口和据点。打服了就是劳动力，收编了就是水军。"

林若雪的眉头松开了，看着罗宇，又看了看舆图。

"而且。"

罗宇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粥喝了一口，"老皇帝给的三个郡：桐庐、乌衡、南屏，这三个郡在哪？在澜沧江支流的下游，也就是说，从我现在控制的澜沧江主航道，可以直接顺流而下抵达封地。"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正愁澜沧江的航道不够长，老皇帝这是上赶着给咱们送水路地盘。"

林若雪沉默了几息。

"可是……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

"未知才有意思。"罗宇把碗放下，"已知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金翼和铁羽的侦察能力，大黄的天眼，澜渊的水下感知，哪个不比朝廷那帮两眼一抹黑的兵马强？"

林若雪想了想，点了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

罗宇靠在椅背上，"船坞这边的试验船先下水，公输仇的巨舰图纸也得推进，云梦大泽跑不了，那帮水匪和水虫在里面蹲了几十年了，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先派谁去探路？"

"金翼和铁羽。"罗宇想都没想，"让它们先飞一趟，从高空把外围的水系走向摸清楚，然后让澜渊从水路摸进去，探探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

罗宇通过精神链接给金翼传了一道意念。

"唳？（老大，什么事？）"

"明天有个活儿，你和铁羽往南飞，帮我看看一片大湖。"

"唳。（多大？）"

"上千里。"

"唳！（这么大？）"

"肯定的。"

金翼的意念里透出了兴奋，它最喜欢的事就是飞，飞得越远越开心。

"唳！（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卯时。"

"唳！（收到！）"

罗宇收回意念，对林若雪说："把澜沧一族旧档里关于云梦大泽的资料全翻出来，不管多残缺都行，有总比没有强。"

"好。"

林若雪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相公。"

"嗯？"

"老皇帝这一招，你接了，就等于承认了朝廷对你的管辖权，以后他再用同样的手段……"

"无所谓。"

罗宇笑了笑，"他给我地盘，我就拿着，等我把云梦大泽经营成铁桶一块，他再想收回去？问问宠兽们答不答应。"

林若雪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

后院里，白焰打了个哈欠，赤金虎瞳懒洋洋地扫了罗宇一眼。

"吼。（又要打仗了？）"

"不算打仗，去南边抓鱼。"

"吼。（抓鱼没意思。）"

"大鱼，很大的那种。"

白焰的耳朵竖了起来。

"吼？（多大？）"

"不知道，等探完了再说。"

白焰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尾巴甩了两下。

"吼。（那我先睡会儿，叫我的时候喊一声。）"

罗宇没搭理它。

他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云梦大泽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四个字。

入者必死。

"呵。"

罗宇伸手，把那四个字用指甲刮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