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放大镜对着绿泥石化的部分照了半天。
蚀变变强度很典型,而且分布的不像是孤立现象。
如果往北追,顺着陡坎边缘那条隐伏断裂延伸的方向,很有可能还能找到新的露头。
她脑子里已经构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坐标跟产状,然后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那是留给下周二当面跟专家讨论的部分。
她把石头重新包好,压在图纸底下,跟霍祁濂去年捡到的那块并排放着,两块石头隔着牛皮纸挨在一起。
窗户外起了风,顾夏婉起身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又把煤炉上煨着的热水灌了暖水袋塞进自己儿子被窝里。
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儿子蜷起来的拳头,她忽然想起霍祁濂的那句,照顾儿子累不累?
其实哪有不累的,她不过是不希望霍祁濂跟着担心而已。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顾夏婉就醒了。
公鸡在隔壁院子里打第一遍鸣,她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把昨天摊在桌子上的图纸收进帆布文件袋,又检查了一遍牛皮纸包的标本,确认编号跟日期都写清楚了,这才蹲到煤炉跟前生火。
火苗串起来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咿咿呀呀声。
顾夏婉把水壶搁在炉子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小家伙已经睁开眼睛了。
她弯腰把儿子捞起来掂了掂,觉得又比上周沉了一点:“是不是饿了?”
她把儿子放在椅子上,给他套上棉褂子,又从篮子里拿出了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切成薄片,搁在炉沿上烤。
顾夏婉把烤好的馒头片掰成小块放进碗里,又往碗里倒了些温水,她一边喂着自己孩子,一边吃着。
时间很快就到了7点,刘红英也照例过来照看孩子。
她看着顾夏婉已经收拾得利索,文件袋搁在门口凳子上,不由问了一句:“今天还要上山?”
“不上,今天在家整理资料,小周待会儿来取东西送省局,红英姐,你帮我盯着他一点就行,我把最后几张图表弄完。”
刘红英应了一声好,把她儿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小家伙已经很兴奋的叫了起来。
顾夏婉这才把门掩上。
桌子上摊开的图幅比昨晚又多了两张,她把昨天陡坎北缘那条测线的数据重新算了一遍,拿三角板比着,在透明硫酸纸上描了一份清样。
她又把两条横切侧线的坡面按比例叠在一起,铅笔在纸上来回的走,指尖压着尺子的一端。
笔尖沿着齿边画出干净利落的直线,一条接一条把岩层产状跟蚀变带边界都框了出来。
画到一半,她停下手,把昨天那块敲下来的石头,又从文件袋里掏出来搁在图纸旁边做对照。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岩石断面上黄铁矿的晶粒,亮闪闪的,像撒了一层细盐。
她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在图纸标了一行小注——
肉眼可见黄铁铜矿化,伴生绿泥石化,沿构造破带断续分布。
小周是九点半到的,敲门声传来,顾夏婉打开门,小周站在外头,背上还扛着昨天用过的仪器支架,帽檐底下那张脸被日头晒得黑红,鼻尖上顶着一层薄汗:“顾姐,我顺路把架子带回来归库,省局的文件,我待会儿骑自行车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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