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接过来扫了两眼,内容很简单,几句话的事。
她把电报折好放进包里:“今天干到哪儿?我晚上把段位报给你。”
刘师傅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着操作手喊了一嗓子:“开吧,今天争取干到十五米。”
柴油机响了,钻头重新咬进岩层里。
顾夏婉站在泥浆池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在第1页空白处写下日期空号,然后画了一个简单的柱状图框架,把昨天五米的岩性描述填写进去。
上午的钻进比昨天顺当,进了差不多六米,翻上来的碎屑颜色没怎么变。
但是那层暗色脉络状的纹路越往下越密集,在筛面上铺的也公开。
顾夏婉每一次都蹲在筛子边上取样,冲洗,观察记录,她把描述写进柱状图旁边,刘师傅偶尔过来看一眼她记得东西,有时候还会问一句颜色变了没,有时候又什么都不说,看完就走。
霍祁濂也看了一眼顾夏婉,见到她在专心致志的记录,倒是也没说其他。
钻进钻到快十一米的时候,操作手喊了一声:“进尺慢了!”
钻杆旋转的声响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
刘师傅快步走到钻机旁,弯下腰听了一会儿,钻头传来的声音,眉头皱了起来,他抬头看了顾夏婉一眼:“下面好像有层硬东西。”
顾夏婉走过去蹲在钻机旁边,也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声音跟之前进入花岗岩层的均匀摩擦感不太一样,隔了几圈就有一声短促的卡顿,钻杆的震动也比之前明显。
她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传杆与地面的接口处照了照,泥浆回流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她抬头看着刘师傅:“会不会是破碎带?”
刘师傅眉头紧蹙,随之想了想:“有可能,要是破碎带,这一段得降速慢慢磨过去,硬打容易卡钻。”
他做了个手势,操作手把转速降下来。
钻机的轰鸣声低了一个调子,钻进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几厘米几厘米的往下走。
泥浆池里泛上来的碎屑颜色开始变杂,浅灰色的底色里加进了更多深色的细粒,还有一些米粒大小的碎块。
顾夏婉把手伸进池边,反上来的筛子里捞了一把。
她借着光仔细看了好几遍,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泥浆混着岩粉的气味里,有一股像是金属生锈之后被水泡过的味道。
她站起来,把那些碎屑在手掌上摊平,然后走到了刘师傅的身边,把手掌伸到他面前:“刘师傅,您闻闻。”
刘师傅低头凑近,吸了吸鼻子,表情变了一下。
他伸手从顾夏婉手心里捏了一小撮碎屑搓了搓,又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刘师傅转身走到钻机旁边,拍了拍操作手的肩膀:“停一下,把转头提上来,换一根新钻杆,加一个金刚石钻头。”
操作手愣了一下:“刘师傅,那个钻头是设计打深孔才用的,现在就换?”
刘师傅语气很平,但是眼睛亮的很:“让你换你就换,这一段怕是要出东西,用普通钻头磨过去太可惜了,要是岩芯搅碎了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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