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把工具包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蹲下来看了一眼小安写的字。
她伸手摸了摸小安的头顶,霍祁濂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顾夏婉把那两块石头摆在桌角,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的看两眼。
霍祁濂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就吃饭,看那石头能看出花来?”
顾夏婉夹起那块暗色的石头对着灯转了转:“我总觉得不对,如果真是方铅矿,而且这段岩性变化确实是有构造控制的,那矿化带可能会顺着构造方向往北延,跟局里原先判断的走向差了不少。”
她放下筷子,拿手比划了一下:“如果重新定线,可能会往北偏十五度左右。”
霍祁濂听完没说话,他把碗里的饭吃完,才开口:“那你明天给局里打个电话问问?”
顾夏婉把石头收了起来:“打什么电话?明天我先把另外一条线初勘测走一遍,有了大致的判断再报,万一是我多想了呢,白让人虚惊一场。”
霍祁濂应了一声,顾夏婉坐在灯下重新摊开地质图,她拿铅笔在白天走过的线上画了几个箭头,小安已经趴着睡着了。
顾夏婉画着画着停了笔,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的煤油灯出神。
霍祁濂洗完碗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没多问,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旧外套披在她肩膀上:“明天凉,带着这个。”
顾夏婉嗯了一声,把外套拢了拢,重新低下头去看图。
她拿着铅笔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最后落笔,在原本的勘探线北侧画了一条虚线的弧。
她看着那道弧,吹了吹头面上的铅灰关灯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夏婉就醒了。
她没着急起床,躺在床上,把昨晚画的那条虚线弧又默了一遍,她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在翻腾,翻腾的她躺不住。
她翻身坐起来穿衣服,隔壁屋传来霍祁濂压抑的咳嗽。
顾夏婉走到外屋,把昨晚收拾好的工具包拎起来。
灶台上照例搁着一碗盖着碟子的热粥,碟子边压了张纸条,霍祁濂的字写的不太好看:中午要是来不及回来,柴房筐里有干粮。
顾夏婉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口袋,呼噜呼噜喝碗粥就出了门。
今天走的是中间那条勘探线,从沟口正中往南侧山坡上去。
刘师傅带着测量组已经等在坡脚了,一看到她,就递过来一张早晨刚测的草图:“顾工,南边那条线,我昨天顺带瞄了一眼,坡面植被太厚,怕是得砍出一条路来。”
顾夏婉伸手接过来看了两眼,把草图往包里一塞:“走中间线,南线的事下午再说。”
中间线比东线好走,坡度缓一些,碎石也少。
顾夏婉走在测量组前面,一边走,一边拿罗盘校正方位,到了设计点就蹲下来取样,描述编号,一套动作熟练利落。
她把每一个点的岩性特征都在脑子里和昨天东线的数据逐项对比,到了第四个点,她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点露出的岩石表面有一层明显的褐铁矿染,颜色呈黄褐色,沿着节理裂隙渗进去,像是水沿着裂缝走了很久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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