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闯进来,脸色发白,对着其中一个供应商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供应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紧接着,第二个供应商的手机响了,第三个的也开始震动。
包厢里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祁元道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坐在他旁边的瘦高个供应商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祁总,我厂里那批设备……被查封了!几个部门联动,说我们手续不全,要停业整顿!”
另一个也挂断了电话,声音发颤。
“我这边也是……说是有人实名举报我偷税漏税,账目被冻结了。”
第三个供应商干脆把手机翻过来亮给众人看,屏幕上是一封律师函,措辞公事公办,落款是天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抬头赫然写着关于贵司欺诈性交易行为的告知函。
祁元道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郑雪签下合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更大的圈套里。
这些配合他做局的供应商,则在一个接一个地被人连根拔起。
他猛地拿出手机翻到郑雪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
被拉黑了。
祁元道举着手机僵在包厢里,满桌的酒菜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郑雪今早签合同时的表情。
当时他还以为是对方认命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认命,那是看猎物入笼时才有的从容。
包厢里的电话还在接二连三地响。
庆功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祁元道站在包厢里,手里攥着那部被挂断的手机,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越来越焦躁的交谈声,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第一个出事的供应商姓刘,做的是灌装线设备,体量不大,但跟祁元道合作了三年多。
他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煞白一片,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祁总,我厂子里那批设备全部被查封了!消防那边说我们的生产线不符合新规,工商那边又说我们备案信息不全……三拨人同时来的,连搬都没来得及搬。”
祁元道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老刘你稳住,回头我帮你找找人……”
老刘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祁元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祁总,你跟我说实话,这次郑雪这个事儿,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我当初是看你开了个好价钱才配合你的,你要是把我坑进去了……”
“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元道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你当初答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刘还想要说什么,旁边第二个供应商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之后,脸色比老刘还白了几分,挂断电话之后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我公司账户被冻结了……税务局那边说是接到了一封律师函,有人实名举报我偷税漏税!我账目干净得很,怎么可能会被冻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