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我,就像这些年来笼罩着我人生的重重迷雾。母亲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还活着――这个事实让我的脑子有些发懵,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把我拉回现实。
“儿子,谢谢你,还没有放弃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我的心脏。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母亲葬身火海,父亲含冤入狱,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可现在,她就这样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局。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我说,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稳,“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母亲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一声轻响――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这条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这是我当年在医学院任教时留下的秘密通道,”她低声说,“通往地下停车场。我在那里留了一辆车。”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我的肩膀时不时蹭到墙壁上的灰。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但比起满脑子的问题,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假死的?”我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十年前,”她说,“就在你外公死后的第三年。白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那么,你的目标到底是摧毁那个组织,还是……复仇?”
她沉默了几步的距离,然后说:“一开始是复仇。但后来,我发现这个组织的实验比你想象的要邪恶得多。他们不只是在做学术研究――他们在制造‘犯罪机器’。”
“犯罪机器?”
“通过行为植入和心理诱导,让普通人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执行犯罪指令。”她的声音很冷,“你父亲就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他‘入狱’的那个案子,表面上是他贪污受贿,但实际上,那些所谓的受贿行为,都是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的。”
我脑子里那些曾经不明所以的碎片,此刻像拼图一样一块块严丝合缝地组合起来。父亲那些古怪的行举止,那些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记忆断层”,还有他偶尔半夜惊醒时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都是被实验操纵的结果。
“那顾北辰呢?他在这场实验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北辰……”母亲顿了顿,“他是白景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危险的执行者。白景负责理论实验,顾北辰负责实际的操作和‘完美的执行’。而他们共同的目标――是你。”
“我?”
“因为你的脑域开发度是实验史上最高的。你是整个实验的‘终极武器’。”她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他们要通过你,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可以被完美验证的。”
我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原来我所有的推理能力、所有的破案天赋,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结果。
铁门前,母亲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但我们现在有一个机会,”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白景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他对我没什么防备。而顾北辰现在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也忽略了我的存在。这是我们反戈一击的最好时机。”
门被推开了。外面是地下停车场,空气里飘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几辆落满灰的车子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问。
母亲走到一辆黑色的旧轿车前,拉开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丢给我。
“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手写的笔记。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别墅――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我认得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