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苏晚晴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城市的清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碧水湾小区12栋801室。我按了按门铃,没人应答。叶知秋站在我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还没回来?”她问。
“她说还有一个小时交班,”我输入密码,0927,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先进去等。”
房间很整洁,干净得像样板房。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电视遥控器整齐地摆在沙发扶手上。苏晚晴是个有强迫症的人――我在她家住了三年,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保险柜在主卧室的衣柜里。我拉开柜门,看到一个银灰色的保险柜嵌在衣柜底层的地板上。
“密码是多少?”叶知秋问。
“她的生日倒过来,”我说着,蹲下来输入密码,“她习惯把保险柜密码设置成倒序生日,以前就这样。”
保险柜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些文件、几本存折、一条项链,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确实写着“等我死后打开”,收件人写的是我沈逸的名字,落款是白露,日期是2008年9月12日。
我拿起信封,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有一种莫名的战栗感。
这封信,已经等了十六年。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展开后,纸上是一行行娟秀的手写字迹――
“沈逸: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没有当面告诉你这些事,但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死得更快。
我叫白露,是你母亲的亲妹妹,也是顾北辰的亲生母亲。
你看到这里一定很惊讶――让我解释清楚。
2005年,我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慈恩心理研究中心,当时我的导师是杨明远教授。研究中心表面上是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学科研机构,但背地里,这里在进行一项秘密实验――‘完美犯罪实验’。实验的发起人和资助者,是一个代号‘校长’的人。
我在研究中心工作了三年,逐渐发现‘校长’的真实身份。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谁控制了研究中心,谁就是校长。1998年,校长是杨明远。2003年,校长换成了另一个人,但这个人把校长的位置交给了你母亲。
是的,沈逸。你母亲曾经是‘校长’。
她在2003年到2007年之间担任校长,主导了‘完美犯罪实验’的第二阶段。这个阶段的实验对象,就是你父亲沈卫国。你母亲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发现我――她的亲妹妹――是第一批实验的受害者。她想通过进入研究中心,找到解救我方案,却在这个过程中被‘校长’身份腐蚀了。
她对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她设计你父亲入狱,是因为你父亲发现了实验的真相,想要公开。她没得选择――如果她不这样做,‘校长’就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包括你。
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你母亲没有死。她现在被‘校长’控制着,关在研究中心地下三层的隔离区。
第二,真正的‘校长’现在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或她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包括顾北辰。顾北辰以为自己在主导实验,其实他只是‘校长’的一枚棋子。
第三,林峰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他知道全部真相,因为――他是你母亲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也是保护你的人。
最后,沈逸,小心你身边所有的人。包括那个看起来最无辜的人。
白露
2008年9月12日”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纸。
叶知秋从我手里接过信,快速扫完,沉默了很久。
“你母亲还活着?”她问。
“白露说她还活着,”我说,声音沙哑,“在地下三层。”
“那顾北辰――”
“顾北辰也不知道真正的‘校长’是谁,”我说,“他以为自己是在主导一切,其实他也只是一枚棋子。”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那林峰呢?他一直是你母亲的心腹?”
“看起来是这样,”我苦笑道,“难怪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我面前,难怪他知道那么多事情。他从头到尾都在监视我,也在保护我。”
我站起来,把信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