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父亲的笔迹。

“2010年3月。记录编号：b-01。应顾北辰要求，开始在监狱内部筛选符合条件的‘实验对象’。顾北辰提供的筛选标准如下：……”

我合上笔记本，手指捏着封皮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本笔记，比保险柜里那本更早。保险柜里那本记录的是2013年之后的实验数据――而这一本，记录的是2010年，实验刚开始时的内容。

也就是说，顾北辰从2010年就开始布局了。比我父亲入狱早了整整三年。换句话说，他和我父亲的整个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实验。

我把笔记本放回纸箱里，封好箱口，放在后座上。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峰，回去。要快。”

林峰没有多问，发动车子，轮胎碾过泥水坑，调头驶出土路，重新开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窗外的白杨树又开始一节一节地往后掠去。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2010年。那是父亲和顾北辰认识的第一年。那一年，父亲还相信顾北辰是一个有理想的心理学学者，还觉得他在监狱里开展心理评估项目是件好事。他不知道，从第一天起，自己就不是合作伙伴――是实验材料。

而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早成为了实验材料。

我母亲。

顾北辰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比他对我父亲下手，更早。

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气息。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尾号不是四个零。我点开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拿到了那本笔记本。很好。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因为从2010年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一条线索在‘’。你知道那是哪里。”

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这个语气。

。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快速搜索着所有和“”相关的地点和信息。然后我猛地想到了什么――

省监狱心理评估室。

那间挂着“省监狱心理评估室”牌子的办公室。父亲在照片里和顾北辰第一次正式合影的地方。就是一切的。

我关掉手机屏幕，转头看向窗外。

河水的反光在脸上掠过，明暗交替，像某种无声的讯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