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甚至会连带市委班子、连带刚起死回生的十五亿项目,在那场狂暴地震中灰飞烟灭!
周远帆艰难地闭上酸涩的双眼,在这短暂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周远帆的大脑仿佛经历了高强度的政治顿悟。
如果说,他在大会议室里拍出十五亿资金、怒骂腐败商人时,靠的是胆识和李康达撑腰;那么现在,面对比李康达还要高不知多少维度的隐晦施压……
单纯的匹夫之勇,只会显得幼稚可笑。
在复杂的官场棋局里,很多时候,妥协和隐忍并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为了在恶劣局势下,布一个连对手都无法察觉的更大的杀局!
当周远帆再次睁眼时,眼底犹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隐忍与睿智取代!
“书记……您说得对。”
周远帆的声音变得出人意料的平静,甚至平静得让一旁的林雪薇都感到陌生不安,“我扛不住。在这个敏感关头,若把账本捅上去引发大清洗,好不容易拉来的陈柏川的投资,绝对会因为政治动荡而撤资散摊子。”
“到时候,赵志刚身后的老虎为了自保,一定会把这十五亿烂尾的屎盆子,恶毒地扣在我和您的头上!”
“他们不仅能借名头保下赵志刚继续作威作福,还能合理合法地把咱们这个敢动他们利益盘子的市委班子,一锅端了!”
电话那头,李康达听着这番极其通透的分析,压抑的呼吸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
这是一个真正有极高政治天赋、能在绝望死局中瞬间看透棋盘规则的官场帅才!而不是个莽夫!
“那……远帆,依照你现在的看法,接下来这盘死局,咱们该怎么走?”李康达罕见地,带着考校意味的语气问道。
林雪薇惊讶地看着周远帆,她甚至在这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上,看到了真正能运筹帷幄的大佬才有的从容。
周远帆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本黑色账册,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透着比严冬还要森冷的自信与狠辣:
“书记,老领导不是说要保住平稳、不宜发生大地震吗?”
“好。那我们就听老领导的话,为了江州大局,极其稳健地,把手收回来。”
“在这半个月,甚至十五亿项目彻底砸下地基的半年时间里。我们不仅不去双规赵志刚,我们甚至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他继续待在舒适的办公室喝茶。”
“周远帆!你疯了?!”林雪薇无法理解地低吼,愤怒地一把抓过周远帆的胳膊,“他派人暗杀你和苏晓月!他要用煤气罐炸死无辜的母子!现在铁证如山,你居然说让他逍遥法外?!”
“林局!”
周远帆猛地转头,那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政治碾压的目光,让林雪薇不由自主地战栗。
“让他坐在办公室喝茶,不仅是为了稳住上面的大局。更是我要给他这个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亲手挖一个让他连死都不痛快的坟墓!”
周远帆转回身,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清楚地阐述他那阴狠的反杀计划:
“现在的赵志刚,就如同被拔了满嘴牙和毒腺的瞎老虎。虽然省里的庞大保护伞暂时护住了他,但他的心腹王源,他的绝密账本,他名下的黑恶产业,全在我们手里!”
“书记,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痛快的让他死。我们要的是隐而不发,引而不爆!就像一场温水煮青蛙!”
“林局这边,立刻以绝密级别封存赵志刚的所有罪证档案。”
“在不惊动省里的前提下,对他及其隐蔽住所,进行二十四小时外围死扣监控!”
“并在边控系统中,加上一条绝不外传的红色拦截指令!”
“而市政府那边,我会利用十五亿项目大把撒钱、大兴土木的招牌,光明正大地接见原本属于他那阵营的官员和商人。”
“我会残忍地把他那个庞大的权力网络,一刀一刀地凌迟剥离!”
“我要让他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彻底封死在信息孤岛!他联系不上他的海外资金,他查不到王源的死活,他甚至打听不到任何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种利剑悬在头皮上方,却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心理折磨。”
“远比直接给他戴上手铐,更能够摧毁他的所有心理防线!”
“我要让他,在这个被彻底锁死的绝网里,困兽犹斗,生不如死。”
“直到他自己在这精神折磨下,疯狂地撞出一个能把省里那顶保护伞,也一举连根拔起的缺口!”
死寂。物证室内。李康达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电话里,突然传来李康达深呼吸后,重重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的沉闷巨响!
“好!绝妙的以退为进,极其阴毒且高明的权力太极!”
这位向来城府极深的江州第一极权大佬,声音透出遇到知己的爽朗与狂热!
“就按你说的办!账本在林局长手里绝密封存,连一丝风声都不许露给市纪委!”
“你周远帆就去高调当你的大红人局长,林雪薇隐秘执行外围物理锁死!”
“远帆,我就在这市委看着,看着你这招大撒网,是怎么生生把这江州一池发黑的浑水,熬干净的!”
与此同时,赵志刚正烦躁焦虑地在家里来回走动着,从昨天用打完那个灭口指令开始,足足过了十二个小时!
海外那个号称从不失手的清道夫组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复!
而派去东郊防空洞外围准备强抢账本的省里暗卫,也在刚发来一条市局重火力封山的消息后,陷入了死寂!
一种由内而外冰冷彻骨的东西,一种哪怕在极度风暴中依然能从容不迫的老狐狸,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致命恐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