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烫。等凉凉。”
那零点三秒的迟疑,在马晓琳这种杀手眼中比惊雷还要震耳。而壁炉光线下,她看见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处,在极短暂的瞬间闪过如毒蛇信子般的阴冷。
马晓琳心中最后一根钢弦无声崩断。
“好。那我等你喝完再喝。”
陈柏川嘴角笑容保持着,但眸中升起一丝警觉。
“晓琳,你状态不对劲。是不是受了太大刺激?周远帆这种人最擅长用伪证摧毁别人的信任。”
马晓琳没有回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是她昨晚从阿彪嘴里逼出来的:
“不是赵局长的人!是一个女人给的现钱!那笔定金是通过星宇集团的地下钱庄走出来的!当年为了灭口马国华,开了两百万天价!”
然后是第二段。那是她在庄园通风管道里偷偷录下的,赵亮在走廊里向安保主管下达的加密指令片段:
“陈总说了,光明未来城二期的勘探数据绝对不能外泄。那个姓马的姑娘如果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按照老规矩处理。”
两段录音播放完毕,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响。
陈柏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所有计算之后的冰冷决断。
“晓琳。”他的声音不再温润,如同从地下传来的闷雷,“你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愚蠢?”马晓琳摘下面巾,露出那张冷酷得如同雕塑般的面孔,“我愚蠢了三年。今天终于聪明了一回。”
陈柏川的右手慢慢伸向书桌抽屉。
但马晓琳更快。
她没有拔刀。她只是将录音笔举到陈柏川面前。
“这个录音笔里的内容,已经同步传输到了三个不同的加密云端。一个在我手里,一个在周远帆那里,一个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境外服务器上。你现在可以选择杀了我。但我死了之后,这些录音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自动发送到省纪委、公安部和三家中央媒体的邮箱里。”
陈柏川的手停在了抽屉边缘。
“你当年教我的。”马晓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比深渊还幽暗的笑意,“永远要留一张底牌。不过你教我防的是别人,没教我防你。”
她将录音笔收好,后退到书架旁边的天窗通风管道入口处。
“陈柏川。我不急。你欠我爸的血债,我会一滴一滴讨回来。你醒着的每一秒钟都要记住一件事:你的狗已经认清了主人的真面目。而一条知道回家路的狼,比你笼子里所有走狗加起来都可怕一万倍。”
她的身影无声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庄园警报几秒后撕裂夜空。
但为时已晚。
安全屋内,陈柏川靠在钢板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叶老,事情失控了。马晓琳反了,她知道了当年所有的真相,还录了音。光明未来城二期的勘探数据有可能被她泄露出去。我需要您的暗线在最短时间内清除这个威胁。同时加速省纪委对周远帆的留置审查,必须拔掉这个钉子。”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我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缓缓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经恢复了令人胆寒的死水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要恐怖,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枭雄,决定把整盘棋掀翻之前的死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