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南的一个地下钱庄收到指令:立刻销毁所有纸质账本和电子记录,人员紧急撤离。
城北的一个资金拆分中心收到指令:格式化所有服务器硬盘,清除一切痕迹。
城南码头的现金仓库收到指令:立刻转移所有现金到备用地点。
这些窝点的值守人员在恐慌中忠实地执行了指令。他们亲手毁掉了陈柏川十年来精心维护的地下金融网络的核心数据。
等赵亮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天色微亮时,陈柏川坐在安全屋的监控室里,面前的电话被打爆了。
“陈总!七亿在途资金被冻了!”
“陈总!城西南的账本全被烧了!是自己人干的!他们说收到了赵总的撤离命令!”
“陈总!城北的服务器硬盘全格式化了!”
“陈总!码头的现金被转走了!接头人说是赵总安排的车!”
每一个汇报都像锈迹斑斑的铁锤砸在陈柏川越来越苍白的脸上。
“马晓琳。”赵亮的声音几乎带上哭腔,“她冒充我的声音下达了假命令。她在星宇三年,对我们所有窝点的位置、人员、通讯频道了如指掌。我们亲手培养了一颗定时炸弹,把引线交到了她手里。”
陈柏川没有说话,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茶杯的把手,剧烈颤抖。
啪嗒一声,茶杯被捏碎了。瓷片割破手掌,鲜血和茶水混合滴在桃花心木桌面上。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忽然笑了,那种笑让赵亮浑身汗毛倒竖。
“把所有还能动的资金转入应急金库。暴露的窝点全部舍弃。星宇集团所有在建项目全面停工。对外口径就说遭到了竞争对手的恶意商业攻击。”
陈柏川用餐巾纸缠住手掌。
“然后给叶老和高维明发加密信。就说该断的手我今晚自己砍。该保的东西,请他们务必保住。”
赵亮知道该保的东西是什么。是陈柏川和保护伞之间的利益绑定。只要那些人不松手,就算周远帆拿到了勘探数据,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形成完整的司法闭环。
“还有。马晓琳。”陈柏川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变得极轻,“发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城北那间简陋的安全屋里,马晓琳靠在墙角,浑身沾满了奔波一夜的疲惫,但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她拿出那个从阿彪尸体上取走的微缩底片胶卷,对着窗外第一缕晨光仔细端详。
“爸。”她的嘴唇无声蠕动了一下,“我知道谁杀了你了。你等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