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普通建筑工程不用这种东西。这是工业密封铅封,一般用在有特殊封存要求的场合。”
周远帆站起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十四号孔位周围的地面比其他区域要高出大约十公分。地面的水泥硬化层也更厚。有人在封井之后,刻意对周围地面做了加固处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封井操作。这是一个掩盖现场的操作。
“赵师傅。”周远帆转头问,“你们施工的时候,这片区域有没有什么特殊规定?”
赵师傅想了想。
“有。我们班组在旁边做地基的时候,星宇那边派了专人看着这一片。不让任何人靠近。说是什么深基坑勘察技术保密区域。我当时还奇怪,搞个桩基检测孔至于搞这么神秘吗?”
“那个专门看守的人是谁?”
“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不像工地上的,倒像搞安保的。后来停工了就没看到了。”
周远帆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苏晓月已经联系了市国土资源局的一名技术专家老钱。电话里她只说了一件事:招商局需要对一处施工现场的封井技术进行鉴定,请他带便携式检测设备来。
老钱下午就到了。他蹲在井口前端详了不到三分钟就站起来了。
“苏科长,这个铅封的型号是tk-7b军工级密封装置。这种东西通常只用在两种场合:一种是涉及放射性物质的封存,另一种是涉及国家战略矿产资源的勘探井口密封。普通商业建筑项目不可能用到这个东西。”
周远帆面色不变。
“老钱师傅,能不能出一份书面鉴定意见?”
“这个我出没问题。但周局长,我得提醒你一句。”老钱压低声音,“如果这口井下面真的发现了什么战略矿产,这个事情的级别就不是市里能管得了的了。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傍晚。回招商局的路上。
苏晓月开车,周远帆坐在副驾驶翻看手机上拍的照片。
“远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周远帆关掉手机屏幕。
“这口井下面三百二十米处,一定发现了铟矿脉的直接证据。陈柏川在光明未来城地下秘密打了十七口勘探井,最深的超过三百四十米。铟的精确坐标和储量数据我们已经从服务器上拿到了。但那些是电子数据,陈柏川的律师可以辩称是伪造的。如果我们能从这口被铅封的井里取出实物证据,那就是铁板钉钉的物证,谁也翻不了案。”
“可是你开这口井需要审批。涉及国家战略矿产,审批权在省里甚至更高。”
“所以不能急。”周远帆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先不动这口井。当务之急是解决工人欠薪的问题,稳住两千多人的民心。然后用光明未来城的项目接管和重新招标,把整个盘子翻过来。等合法的勘探力量进场了,这口井的盖子自然就揭开了。”
苏晓月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先稳人心,后翻案底。”
“对。”周远帆的目光变得深沉,“陈柏川最怕的不是有人查他的钱,而是有人用阳光照进他藏东西的地下室。他能对付暗刀子,但对付不了阳谋。”
车子拐进招商局地下车库。
手机震动。是林雪薇。
“雪薇。”
“马晓琳刚才又送了一个东西。是一小块矿石标本。她说是当年随队在十四号井三百二十米处亲眼看到取出来的。表面含有肉眼可见的银白色金属光泽。”
“铟。”
“对。实物证据。她一直留着。”
周远帆攥紧了手机。
“让雷叔把这块标本和之前的所有物证一起封存。等我找到一把合适的剑,一起递到该去的地方。”
他挂断电话,走出车库,抬头看了一眼江州深秋的夜空。
光明未来城的地下三百二十米处,埋藏着足以改变这座城市命运的秘密。也埋藏着无数人为之付出鲜血和生命的真相。
他要把这一切,连根拔到阳光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