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我们怎么办?”
“先保人。”周远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城建局的刘宝全,就是昨晚泄露图纸给雇佣兵的那个内鬼。这个人现在比黄金还值钱,他嘴里的东西能直接把叶援朝拖下水。但叶援朝一定不会让他活着开口。”
“你是说他们会灭口?”
“不是会,是已经在路上了。”周远帆掏出手机拨通了汪清泉的号码,“老汪,你听我说,把你手底下最靠得住的两个兄弟派出去,换便衣,带家伙,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死盯着城建局刘宝全的家属院。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先控制再汇报。这个人不能出任何意外,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周市长,我这肩膀上还扎着绷带呢,您就不让我歇口气是吧?”汪清泉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推诿,“弟兄们我马上安排,不过你得给我个准话,这个刘宝全到底牵扯多深?”
“深到能炸翻半个省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汪清泉拉枪栓的声音。
“够了,这话足够了。我亲自盯。”
挂断电话,周远帆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阳光很暖,但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沈天行不过是一条被推到台前的恶犬。那条拴着狗链的手,还稳稳地藏在省委大楼最高层的阴影里。
“雪薇。”他转过头。
“嗯?”
“从现在开始,你请病假,不要回刑侦支队。”
林雪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省里要清洗,第一刀一定是砍向周远帆身边最近的人。她在体制内继续待着,反而会成为被利用的把柄。
“好。”她没有犹豫,“你让我做什么?”
周远帆看着她那双刚刚哭过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做你最擅长的事。当一匹脱了缰的狼。”
林雪薇的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她从地上捡起那件沾满泥水的战术背心,重新穿在了身上。
而在一千公里外的汉东省省委大楼里,常务副省长叶援朝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这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政客,正端着一杯热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黎明中的金陵城。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江州的加密短信:
沈天行已死。游艇残骸沉入公海。无活口。
叶援朝轻轻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死了好。”他自自语道,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死人是不会咬人的。”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梁,我是叶援朝。江州那边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沈天行完蛋了,那个周远帆搞出了很大的动静。省里已经在追究了,但你手底下那个刘宝全,得尽快处理干净。他知道的太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沉的声音:“叶省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叶援朝挂断电话,重新端起茶杯。
窗外,金陵城的天际线被第一缕阳光染成了浅金色。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祥和。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一张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的猎杀之网,已经悄然铺开。
目标,正是那个在江州搅动了一切的年轻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