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队,目标有动静了。他家阳台上晒出了旅行箱,厨房在烧东西,应该是在销毁文件。判断他今天可能要跑。”
“继续盯着,有任何出门的迹象立刻汇报。如果有不明车辆在他家附近徘徊,车牌号全部给我记下来。”汪清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沙哑但清晰。
“明白。”
而此时,在江州市城郊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一辆深蓝色的本田私家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关着,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驾驶座上的林雪薇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整个人看起来和街边那些等孩子放学的年轻妈妈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座位下面,藏着一把没有编号的黑星手枪。
副驾驶上,周远帆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在他面前的触屏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串串银行流水记录和跨境汇款单据。
“找到了。”周远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林雪薇瞥了他一眼。
“刘宝全的情妇王小雯,名下有一张在江州农商银行开户的二类账户。这个账户三个月前收到了一笔从开曼群岛转来的一百二十万,转了三手才到账。第一手是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信托基金,第二手是新加坡的一个空壳投资公司,第三手才落到王小雯名下。”周远帆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虚线,“而开曼群岛那个离岸信托基金的实控人,追溯到底就是沈天行的寰宇时代。”
“这说明什么?”林雪薇一边听一边调整后视镜,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街道。
“说明刘宝全不是直接从梁国忠手上拿的钱。中间隔了三个马甲,每一层都做了物理隔离。正常的审计手段根本追不到这一层。”周远帆合上电脑盖,靠在座椅上,“这条资金链如果不是雷叔提前在木马里截获了寰宇时代的部分财务数据,根本查不出来。”
“那为什么梁国忠不直接给钱?绕这么大一圈不怕暴露吗?”
“恰恰相反,绕圈子才是最安全的。”周远帆转头看着她,“这说明梁国忠这个人极其谨慎。他不直接碰脏钱,也不让脏钱沾上自己的指纹。所有的违法动作都通过中间人和壳公司来完成。这种人一旦东窗事发,他可以把所有的锅甩给马甲,自己全身而退。”
“那他的把柄在哪里?”
“在刘宝全嘴里。”周远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刘宝全是梁国忠和沈天行之间唯一的活接口。只要他开口,整条资金链上所有的马甲都可以被戳穿。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刘宝全一定还藏了保命的东西。这种人做事心眼多,不可能拿命去替别人扛雷却不给自己留后手。”
“你觉得他会跑?”
“他一定会跑。沈天行死了,他就是条断了线的风筝。上面的人不可能让他活着开口。他如果够聪明的话,这两天就该动了。关键是他往哪个方向跑,我们得比他先到。”
话音刚落,周远帆的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汪清泉发来的语音短信。他点开一听,汪清泉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目标出门了。一个人,提着一个大号旅行包,换了一件深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明显是刻意遮挡长相。开的是他小舅子名下的那辆白色奥迪a4,不是他自己的车。方向是南城。”
周远帆立刻转头看向林雪薇。
“南城方向,那是旧货运码头。”
林雪薇没有废话,方向盘一打,本田私家车如同一条灵巧的银鱼,无声地汇入了江州傍晚的车流中。
“远帆,我得提醒你一句。”林雪薇的眼睛紧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你现在是停职状态,没有执法权。如果我们在码头动了手,省厅那帮人会拿这个做文章,给你再加一条罪名。”
“我知道。”周远帆的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我们不是去抓人的。”
“那是去干什么?”
“去救人。”周远帆的声音变得冰冷,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我敢打赌,梁国忠已经派人去码头了。他们不是要抢刘宝全,是要杀他。一个死了的内鬼,永远都不会张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之前,把刘宝全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林雪薇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街边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暮色中的江州,一场谁也看不见的三方猎杀,正在旧货运码头的方向悄然汇聚。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互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