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决定亲自去西山看一看。
他跟秦正国申请了一个临时的假身份,经济研究院调研员,名叫张明远。证件、名片、介绍信一应俱全,盖着经济研究院那个不起眼的红章。
出发前,林雪薇在门口拦住了他。
“我跟你去。”
“不用。”
“不是商量。”
周远帆看了她一眼。林雪薇已经换了便装,牛仔裤、黑色羽绒服、运动鞋,头发散下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女人。但她的腰后鼓起一小块,那里别着枪。
两人开了一辆租来的灰色轿车往西山方向去了。
西山风景区在京城西郊大约四十公里的地方。十二月的山上没什么游客,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色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群沉默的死人的手臂。
松风阁的位置在景区深处一条分岔路的尽头。从公路上看不到任何建筑,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铁栅门和一个写着私人区域请勿入内的牌子。
周远帆把车停在了距离铁栅门大约五百米的一处山坡上。两人下了车,沿着山脊线的灌木丛往高处走了一段。
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上,他们趴了下来。
周远帆举起望远镜。
松风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灰瓦白墙的仿古建筑群依山而建,占地至少有两三亩。主楼三层高,两侧各有一排厢房,后面还有一座独立的小楼。整个建筑群被一圈两米高的围墙包裹着,围墙顶部装着密密麻麻的红外感应器。
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铁栅门旁边有一个岗亭,岗亭上方有一个球形摄像头,角度覆盖了门前至少一百米的范围。
“安保级别不低。”林雪薇把望远镜从周远帆手里接过去看了一圈,“前门两个人,后面应该还有。围墙是加固过的,红外感应器的型号是hr-9000,属于商用安防的顶配。”
“你怎么知道型号?”
“干警察的,这些东西我熟。”
周远帆正准备调整望远镜的方向,突然停住了。
停车场里驶进了一辆黑色轿车。不是普通的轿车,从车身的光泽和轮胎的宽度来看,这是一辆防弹改装车。更重要的是,它的车牌号格式跟普通民用车不同。
周远帆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车牌号发给了陆征。
三分钟后,陆征回了一条加密短信。
周远帆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表情变了。
“怎么了?”林雪薇凑过来。
“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国信金控的国有投资平台名下。”周远帆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陆征查了实际使用记录。这辆车的日常使用者是龙国证监会的一位副主席。”
林雪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证监会副主席?”
“嗯。”周远帆收起了手机,“如果证监会的人跟齐振在这个地方碰面,说明齐家的保护伞不只是地方官员。他们在金融监管体系里也有人。”
两人在山坡上又趴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又有两辆车进了松风阁的停车场,车牌号周远帆都拍了下来。
下山的路上天开始暗了。林雪薇开车,周远帆在副驾驶上打电话给秦正国。
“秦组长,松风阁的情况我看了。安保级别比预期高很多,外围常驻保安至少六个人,通讯设备用的是商用加密系统。停车场里有三辆非民用牌照的车,车牌号我发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那个证监会的车牌我看到了。”秦正国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周远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通知。有人以程序瑕疵为由,要求把我们专案组的调查范围限定在经济犯罪领域。不得涉及任何在任的监管层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