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但保持至少一公里的距离。”
“收到。”
陆征在周远帆的另一条专线上接了通话。
“周副组长,我安排了两个人在北四环的交叉路口暗中布点。如果那三辆车上了北四环,我可以用交通监控接力跟踪。”
“好。”
三辆货车在后山小路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拐上了一条乡道,最终在京城以北大约三十五公里的一处工业区门口停了下来。
工业区的铁门打开了。三辆车鱼贯驶入。
林雪薇把车停在了工业区外一百五十米的路边,用望远镜看了一圈。
“一个仓储中心。门口挂的牌子是鑫源物流有限公司。大门有岗亭,一个保安。院子里有两栋仓库,灯亮着。”
苏晓月在驻地的工作站前同步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鑫源物流,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叫吴安平。注册地址就在这个工业区。”她敲了几下键盘,“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穿透之后……”
“是谁?”
“鼎盛集团通过一家子公司的子公司间接持股。名义上跟齐振没有直接关系,但实控链条是通的。”
周远帆凌晨一点的时候站在驻地院子里接了秦正国的电话。
“收获不小。”秦正国的声音听得出来压着一股兴奋,“你那颗饵扔出去,他们居然真的连夜转移物资。”\
“松风阁地下金库里的东西他们不敢留了。一旦我们真的去查税务,难保不会以此为借口申请搜查令。他们宁可提前转移,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对。现在我们知道了鑫源物流这个中转站。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对这个仓库执行搜查,里面的东西就是齐振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的铁证。”
“好。但是周远帆,还有一件事跟你说。”秦正国的语气沉了下来,“今天下午我接到了最高检的一个内部通知。有人以程序审查的名义,要求限缩专案组的调查范围。这次限缩的力度比上次更大。结论是,专案组的调查时限缩短为三十天。”
“三十天?”
“从通知下达之日起算。也就是说,你只剩三十天来拿出足以立案的铁证。拿不出来,专案组撤销。”
周远帆的手攥紧了手机。
十二月中旬来京城,当时说的是三个月。一个半月过去了,忽然变成三十天。明摆着有人在上面施压,想要把专案组掐死在摇篮里。
“秦组长,三十天够了。”
“你有把握?”
“八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远帆,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京城不是江州。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那份限缩通知走的是什么渠道,背后是谁的手,我到现在还没查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这三十天里,可能会遇到比齐振本人更难对付的阻力。”
“我明白。”
“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
周远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凌晨两点的京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二度。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变成白雾,像一团一团短暂的念头,升起来就散了。
三十天。
他转身走回了屋里。经过苏晓月房间门口的时候灯还亮着。他在门口站了一秒,这次没有去热牛奶。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在桌上摊开白板的简缩版笔记本,拿起笔。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他写了三个字。
方砚秋。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写了另外三个字。
该摊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