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一号,松风阁。预计内部安保人员六到十名,配备商用级安防系统和通讯加密设备。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地下一层的服务器机房。注意,机房有三十秒自毁机制。我们必须在三十秒之内控制住局面,或者在齐振启动自毁之前阻止他靠近认证面板。”
“目标二号,东四环齐振私宅。预计保镖三人,家属若干。搜查重点是书房和卧室内的保险柜。”
“目标三号,北郊鑫源物流仓库。预计守卫一到两人。搜查重点是松风阁转移过来的那批物资,包括纸质账册和硬盘。”
“三路同时行动。切入时间统一为今晚二十三点整。通讯频率固定在b7加密频段。”
部署完毕后,所有人散开准备。
周远帆走出会议室,在集结点外面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傍晚来得很快。下午五点不到天就黑了。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浓墨的轮廓。松风阁就藏在那道轮廓里面。
苏晓月从驻地打来了一个电话。
“周远帆,有一个情况。”
“说。”
“过去两个小时里,松风阁方向的通讯信号出现了异常波动。频率、加密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我分析了一下信号特征,这不是内部通讯。这是一个对外的紧急联络信号。”
“什么意思?”
“意味着齐振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他在联系外面的人。”
周远帆的手攥紧了手机。
“还有吗?”
“有。我截获了一段短促的通讯碎片。内容不完整,但我识别出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机场,一个是商务机。”
机场。商务机。
齐振在准备逃跑。
“苏晓月,能定位这个信号的接收方吗?”
“正在追踪。给我二十分钟。”
周远帆挂断了电话。他快步走回了会议室。
“陆征,行动提前。不等到二十三点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九点。”
陆征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五点十分。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齐振在准备跑路。如果他上了那架私人商务机,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陆征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出去开始重新协调三支行动小组的出发时间。
林雪薇走了过来。
她已经把装备全部穿戴好了。战术背心、通讯耳麦、腰间的手枪套里别着那把擦得发亮的黑星手枪。头发扎成了一个紧实的马尾,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我先走。松风阁的外围监控需要提前重新布设。”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了停在空地上的一辆深色suv。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周远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是担心,不是嘱托,只是一个搭档在行动前的最后确认。
但周远帆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极深处的东西。
她走了。
suv的尾灯在暮色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通往西山方向的公路上。
苏晓月在十八分钟后打来了电话。
“定位到了。那个紧急联络信号的接收方是京城东郊的一个私人机场。机场登记的运营方叫天成通航有限公司。”
“天成通航什么背景?”
“法人代表叫赵乐平。但实控人经过穿透之后,跟鼎盛集团的一家三级子公司有股权关联。机场里目前停着一架庞巴迪挑战者650公务机,注册号我已经查到了。这架飞机在二十分钟前提交了一份飞行计划申请。”
“目的地是哪里?”
“南洋。”
周远帆把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苏晓月,联系民航管理部门。以最高检专案组的名义,申请临时冻结天成通航这架公务机的飞行计划。在我们完成抓捕之前,这架飞机不能起飞。”
“我马上办。”
周远帆挂了电话。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冬天的星星很淡,稀稀拉拉地挂在灰蒙蒙的夜空上。远处的西山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不。
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
而他手里的那条绞索,必须在它睁开眼睛之前勒紧。
周远帆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走出了集结点。
今夜无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