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的回复很快。
“他会疯。然后他会跑。”
“对。所以你通知马晓琳,盯紧赵乐平。他一旦有任何出逃的迹象,立刻控制。”
“明白。”
周远帆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还不错。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但很安静。窗外是一片光秃秃的梧桐树,树枝上还挂着昨夜残雪的白色碎片。
周远帆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
叶援朝以为搬掉了他,就能畅通无阻地把钱洗出去。但他不知道,周远帆被停职这件事本身,反而给了苏晓月一个无懈可击的调查理由。
因为核查周远帆,所以要查汉海建工的资金流向。
因为查汉海建工的资金流向,所以要监控相关账户。
因为监控了相关账户,所以看到了韩志明违规拨款的全过程。
因为看到了违规拨款,所以有理由冻结末端账户并追查实际控制人。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合法合规。
叶援朝亲手举报了周远帆,却不知道这一举报,等于给苏晓月签了一张无限额的搜查令。
而与此同时,赵乐平那边。
赵乐平的手下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发现那三个用来接收工程尾款的公司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银行给出的理由是:配合监管部门的例行审查,临时冻结七十二小时。
赵乐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金陵南城的一个出租屋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三千万。他等了三天才等来的三千万。叶援朝好不容易通过韩志明拨出来的三千万。
冻了。
又冻了。
先是信托基金被劫走了。然后是工程款被冻了。
他的每一条退路都在被人一根一根地掐断。
赵乐平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只困兽了。
而困兽,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
要么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黑色的旅行箱。里面装着他准备好的最后家当:三本不同身份的护照,两百万现金,还有一个黑色的牛皮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里,记录着叶援朝十年来所有的受贿明细。金额、时间、经手人、去向。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赵乐平站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就走。从金陵货运码头出境。他在码头有一条暗线,一个常年帮走私客偷渡的船老大。给够了钱,什么都能安排。
他拿起那部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王,今晚的船还有位置吗?”
“有。但今晚风大,出海有风险。”
“不管。多少钱?”
“一百万。现金。”
“成交。今晚十二点,金陵货运码头b区的三号集装箱仓库。”
“行。到了给你开门。”
电话挂了。
赵乐平拉上了旅行箱的拉链。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部备用手机的通话内容,已经被马晓琳在三天前就悄悄安装的监听设备完整地截获了。
而此刻,马晓琳正坐在金陵南站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戴着耳机,嘴角微微上扬。
她掏出手机,给苏晓月发了一条消息。
“猎物今晚十二点出逃。金陵货运码头b区三号仓库。建议提前到位。”
苏晓月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