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安全屋。
周远帆、林雪薇、苏晓月三个人围坐在二楼的会议桌前。
桌上放着林雪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今天下午清凉寺录音的波形图。苏晓月带来的声纹比对软件正在运行。
录音播放到沈鸿远说“用他的前途来换”那段的时候,周远帆抬了一下手。
“停。倒回去重听一遍。”
林雪薇按了暂停键,拖回了进度条。
沈鸿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上面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一个提拔的机会,但条件是他要配合寰宇时代资产的回收工作。说白了,就是让他劝林雪霜签署信托授权文件。”
周远帆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我听明白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份普通的工作汇报。
但林雪薇和苏晓月都看出来了,他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现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周远帆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了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写上“景天成”。
然后画了三条线,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第一条线指向“鼎盛集团齐鹤鸣”。旁边标注:西部锂矿项目合作,注销公司资金流向离岸信托。间接证据。
第二条线指向“恒远资本沈鸿远”。旁边标注:三亿美元注资,时间早于任命一周。陈志刚为纽带人物。间接证据加直接录音。
第三条线指向“萧江临港新城稀土矿脉”。旁边标注:1998年初勘报告,征地批文篡改,九折收购,景天成推动招标。
周远帆放下笔,转过身来。
“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景天成是齐家派到汉东的棋子。他的核心任务有两个。第一,通过合法的行政程序把萧江临港新城的稀土矿脉转移到齐家控制的企业手中。第二,拿到寰宇时代离岸信托基金的控制权。”
“证据够不够?”林雪薇问。
“不够。”周远帆摇了摇头,“录音里沈鸿远说的是‘上面那位’。没有直接点名景天成。声纹比对能证明沈鸿远和方丈的身份,但不能证明‘上面那位’就是景天成。辩护律师可以说这是沈鸿远自己的臆想或者另有其人。”
苏晓月插了一句:“资金链呢?三亿美元的时间线足以说明问题。”
“时间线可以说明相关性,但不能证明因果性。景天成可以说他不知道恒远资本的存在,也不知道三亿美元的事。除非我们能拿到景天成本人直接参与资金运作或者与沈鸿远直接联络的铁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收网,而是引蛇出洞。”周远帆说。
他回到白板前,在最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
“景天成现在的计划是:第一步,加快萧江临港新城的招标。第二步,拿到林雪霜的信托授权。他给了两条路。先礼后兵。先用我的前途来换。如果我不配合,他有其他办法。”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林雪薇问。
周远帆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配合。”
林雪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晓月也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我说配合。”周远帆的语气不疾不徐,“景天成想收买我,我就让他觉得他收买成功了。他想让我去劝林雪霜签信托授权文件,我就表现出愿意去劝的姿态。”
“你要演戏?”
“不是演戏。是将计就计。”
他走回桌边,在苏晓月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单的流程图。
“听我说。景天成现在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他必须亲自出面才能完成最后的交割。不管是萧江临港新城的招标审批,还是信托基金的法定代理人变更,最终都需要他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签字盖章。只要他亲自伸手了,我们就有了直接证据。”
“但他不会随便伸手。”林雪薇说,“这个人滴水不漏。他所有的操作都是通过沈鸿远和陈志刚来执行的。”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个必须亲自出手的理由。”周远帆说,“而这个理由就是我的配合。如果他相信我已经被收买了,他就会放松警惕。他会觉得整个链条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所有的节点都是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有可能亲自出面参与关键环节。”
苏晓月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