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仕途提拔。
景天成在用前途利诱他。跟沈鸿远在清凉寺里说的一模一样。
周远帆低下头,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的沉默,他在心里排练了整整一周。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景天成的眼睛。
“景省长,谢谢您的栽培。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景天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但周远帆看见了。
那是一个猎人确认猎物已经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只是景天成不知道的是,走进陷阱的不是猎物。是另一个猎人。
“好。”景天成站起来,拍了拍周远帆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好。”
周远帆站起来,跟景天成握了一下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平静。心跳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景天成的手掌也是干燥的。两只同样干燥的手在空中握了三秒。两个人的面部肌肉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对配合默契的上下级。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两只手的主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停了两秒。
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小范在隔壁的秘书室里打电话,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变得含混不清。
然后继续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加密通讯软件。
给林雪薇和苏晓月各发了一条一样的消息。
“已入局。”
林雪薇的回复是一个字:“好。”
苏晓月的回复是三个字:“注意安全。”
周远帆看着苏晓月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然后他把消息删掉了。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了一支笔。
他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萧江临港新城招标方案,两周内完成框架。
第二行:景天成办公室,隔音窗帘,角落里有一个不寻常的黑色收纳盒。
他看了两秒,把第二行用力划掉了。
不能留痕迹。所有的信息都只能存在脑子里。
从今天开始,他是景天成的人了。
至少看起来是。
他拿起桌上的审计报告,继续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稳。
一如既往。
窗外的金陵看起来很平静。梧桐树的枝桠在冬风中微微摇晃。远处的紫金山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但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然展开。
网的这头是周远帆。
网的那头是景天成。
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手。
只有最后的结局才能告诉世界,谁才是真正的猎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