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远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李总监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块地的地下,可能不只是泥巴和石头。”
沈鸿远和孙斌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三秒。
面包车里,苏晓月屏住了呼吸。这是预案中最关键的一步。马晓琳正在把那个刻意设计的破绽放出去。如果沈鸿远接住了这句话,就等于间接承认他知道地下有稀土。
沈鸿远没有接。
“李总监,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另找时间详谈。”沈鸿远的语气明显谨慎了很多。
他不傻。他选择了回避。
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地下真的什么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商人会直接反问:你指的是什么?他不会回避,他会追问。
沈鸿远的回避被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好。我等您的消息。”马晓琳微笑着端起了茶杯。
洽谈又持续了二十分钟,主要在讨论合作框架和股权结构的技术细节。然后沈鸿远以“还有其他安排”为由起身告辞。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沈鸿远在台阶上站了五秒。他的目光扫过了停车场和街对面的行道树,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话时长四十三秒。
苏晓月在面包车里记录下了这个号码。她打开了声纹数据库,进行比对。
三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通话对象:景天成私人手机号码。
苏晓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第二块拼图。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给周远帆发了一条消息。
“沈鸿远亲口说了景省长亲自过问。已录音。会后四十三秒电话打给景天成私人号码。已锁定。”
周远帆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收。”
省政府大楼三楼。
周远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萧江临港新城的招标准备文件。他是以整理文件为名留在办公室的。手机放在文件下面,屏幕朝上。
苏晓月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遍,然后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收。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继续翻面前的文件。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有人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一眼,只会看到一个年轻的办公室主任在加班处理公文。
但他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景天成终于把手伸出来了。
沈鸿远在正式的商务场合亲口说出“景省长亲自过问”,又在会后第一时间拨通景天成的私人电话。这两个动作加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
秦正国要的东西,他拿到了第一份。
但还不够。
秦正国的原话是:活人证词或者书面凭证。沈鸿远的话只是旁证,要把景天成彻底钉死,还需要景天成本人亲自伸手。
周远帆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二把火,该点了。
窗外,金陵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得看不见紫金山的轮廓。
暴风雨还没有来。
但空气里已经有了雨腥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