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做出了一个不得已的让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让步才是今天真正的目的。
景天成点了点头:“周主任的意见记入纪录。招标方案通过,下周一挂牌。散会。”
众人起身收拾文件。
散会后,景天成叫住了周远帆。
“周主任,你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刘维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周远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是同情还是警告。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景天成站在窗边,背对着周远帆。
“你今天在会上提的那两份材料,是从哪里找到的?”
“国土厅的公共数据库。1998年的初勘报告是公开档案。”
景天成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知道你今天的发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我知道。但国有资产保护是我分管工作的职责范围。我不能装看不见。”
景天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拍了拍周远帆的肩膀。
“你做得对。有担当,有原则。我欣赏你。”
他的语气很诚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底细,周远帆几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的。
“但是,”景天成的手从肩膀上移开了,“以后有这种重大意见,先跟我通个气。不要在会上突然拿出来。那样会让我很被动。”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意思。
不是关心国有资产。是周远帆没有提前汇报,让他在会上措手不及。
“明白了。以后注意。”周远帆点了点头。
景天成微微笑了一下:“去吧。”
周远帆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会议上的失败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需要让景天成以为自己虽然反对,但已经无力阻挡。同时,他在会议纪录上留下了明确的反对意见,这意味着将来追责的时候,招标决策的全部责任都压在景天成一个人身上。
而会后景天成的那番话更加确认了一件事:他急了。一个真正问心无愧的领导,不会在乎下属在会上提出不同意见。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担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拿起手机,给秦正国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招标下周一启动。恒远资本必定中标。请做好接收证据包的准备。”
秦正国的回复来得很快。
“京城已待命。证据一到,十二小时内批复。”
周远帆删掉了消息。
十二小时。
从恒远资本中标,到京城批复异地管辖,只需要十二个小时。
景天成不会想到,他亲手推动的这场招标,就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最后一根绳索。
窗外,金陵的天空阴沉沉的。
暴风雨前的宁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