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庆被带走的消息,十分钟后传到了郑维邦办公室。
秘书进门的时候,郑维邦正在批一份能源转型规划。
他没有抬头。
“什么事?”
秘书脸色发白。
“郑省长,赵国庆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
笔尖停在纸面上。
郑维邦抬起头。
“什么时候?”
“刚刚。省委招待所,寰宇时代项目闭门谈判会。”
郑维邦看了秘书三秒。
“谁在场?”
“周远帆,苏晓月,还有省纪委的人。赵国庆的财务总监发了消息,说他们掌握了明远国际的材料。”
郑维邦的眼神终于变了。
明远国际。
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公开材料里。
“国庆同志的问题,让组织查清楚。”郑维邦放下笔,声音依旧平稳,“你通知陇原能源集团,配合调查。该封存的封存,该移交的移交。不要制造对抗。”
秘书愣了一下。
“郑省长,真的配合?”
郑维邦看了他一眼。
秘书立刻低头。
“我明白。”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门关上。
下一秒,郑维邦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茶水淌了一地。
他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微微起伏。
周远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狠。
他没有直接冲着自己来,而是先断赵国庆。
赵国庆是他的手。
这只手断了,不致命。但如果赵国庆扛不住,把恒安检测、停采批示、老刘的事全吐出来,就会顺着手臂咬到他的肩膀。
郑维邦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财务中心那边,立刻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处理到什么程度?”
“所有与明远国际、华鼎基金、恒安检测相关的原始往来记录,先封存到离线盘。服务器上的日志,清理。”
“现在清理,会不会太明显?”
“不清理更明显。”
“明白。”
挂断电话,郑维邦走到窗前。
凉州的天空灰蒙蒙的。
他第一次觉得,这座经营了几十年的城市有些陌生。
同一时间,苏晓月正在安全屋里追资金。
电脑屏幕上,明远国际的资金流向图一点点展开。
方远志坐在旁边,看得眼花。
“这么多壳公司?”
“这还只是第一层。”苏晓月说,“明远国际表面上接收的是陇原能源集团的咨询费,但实际上,上游资金不是直接来自陇原能源。”
她用鼠标点开其中一个节点。
“这家公司叫西河管理咨询,注册资本五百万,实际没有员工。每年只做两件事,收陇原能源的咨询费,再把钱转给华鼎旗下基金。”
又点开第二个节点。
“这家叫弘泽新能源,账面上是光伏项目服务商。但它没有任何项目人员,办公地址是一间空壳写字楼。”
第三个节点。
“这家更有意思,法人是一个六十八岁的退休工人。开户后三个月,流水超过四千万。”
方远志越听越心惊。
“这些公司都是为了洗钱?”
“洗钱只是结果。”苏晓月说,“真正的作用是切断来源。哪怕明远国际暴露,他们也可以说这只是境外投资收益,和陇原能源无关。”
周远帆看着屏幕上的线条。
“华鼎是水闸。”
“对。”苏晓月点头,“所有脏水先流进华鼎,再被分流出去。郑维邦可以不碰钱,赵国庆也可以不碰钱,但钱最后会到他们家族控制的账户里。”
“那来自哪里?”
“华鼎资本控制的一只境内私募基金。”
周远帆看向屏幕。
“也就是说,陇原能源的钱先进华鼎项目池,再通过华鼎转到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