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推到周远帆面前。
“华鼎准备设立一只西部绿色发展基金。规模两百亿。未来会投向光伏、储能、矿山生态修复。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会是陇原近十年最漂亮的产业转型样板。”
周远帆没有翻。
沈放继续说:“如果巡视报告里能客观呈现陇原的转型基础和民营资本参与价值,对地方、对企业、对周联络员个人,都是好事。”
“好到什么程度?”
沈放笑了。
“以周联络员的能力,不应该一直做一线破案的事。更高的平台,更大的舞台,才适合你。华鼎在京城有一些朋友,也许可以帮你少走几年路。”
话说得干净。
意思却露骨。
周远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先生,你赢过很多人吧?”
沈放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会判断人的价码。”
“每个人都有价码。”
“那你判断错了。”
沈放看着他,笑意淡了一些。
“周联络员,你赢过赵东雷,不代表每次都能赢。赵东雷只是地方上的人。郑维邦背后站着的,是你现在还不该碰的人。”
周远帆放下茶杯。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不该碰的,我越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碰。”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沈放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这一刻,沈放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周远帆不是来谈条件的。
他也不是那种用前途、资源、关系就能压住的年轻干部。
这种人最麻烦。
不贪钱,不怕压,还懂规则。你不能用黑道手段简单处理,因为他身后站着秦正国。你也不能用普通利益打动,因为他已经见过足够大的局。
沈放第一次觉得,齐家在陇原遇到的不是巡视联络员,而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刀锋不响。
但很冷。
沈放忽然又笑了。
“年轻人有胆气,是好事。”
“沈先生有底气,也是好事。”
“那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周远帆起身告辞。
沈放亲自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前,沈放像是随口说道:“听说魏春梅母女已经安全了。周联络员心细,难怪能在临江翻盘。”
周远帆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放看着他,表情温和。
“别误会。陇原地方小,消息传得快。”
电梯门打开。
周远帆走进去。
“沈先生消息确实快。”
门缓缓合上。
周远帆脸上的平静一点点消失。
魏春梅母女的位置,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放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不只是盯着郑维邦。
他也盯着周远帆。
电梯下行。
周远帆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沈放代表的不是郑维邦。
是齐家。
而齐家,已经开始把手伸到他身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