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从马文斌嘴里放出去的。
他已经被控制,但外界并不知道。
苏晓月让他用自己的手机给一个固定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西线基金池已破解,涉及齐家核心成员。周远帆准备明天上午向中央巡视组组长当面汇报。”
马文斌发完之后,手一直在抖。
“苏主任,我已经配合了。能不能从轻?”
苏晓月看着他。
“你先想清楚,给郑维邦当过秘书,帮华鼎传过几次消息。”
马文斌低下头,不敢再说。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人情往来,从来不是小事。
郑维邦当年一句“这个小马不错”,让他从县里调进了省纪委系统。后来有人找他打听几句消息,他总觉得不过是顺手帮忙。
第一次,是问巡视组住哪。
第二次,是问苏晓月有没有到陇原。
第三次,是魏春梅母女的备用地址。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只是消息,不是证据。
直到安全屋爆燃,直到华鼎的人出现在北郊林场,他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周远帆站在窗前。
“消息传出去之后,沈放会怎么做?”
苏晓月说:“如果他足够冷静,会先确认真假。”
“如果他不够冷静呢?”
“联系京城。”
“他会联系。”
周远帆很确定。
沈放能稳,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在暗处。
可一旦西线基金池这个名字被点出来,他就会意识到,华鼎资本最深的资金池已经暴露。
即便消息真假难辨,他也不敢赌。
“他如果不上钩呢?”方远志问。
“那也没关系。”周远帆说,“不上钩,说明他有更高权限的信息来源,能确认西线基金池还没破解。那我们就反过来查,他的信息来源是谁。”
苏晓月点头。
“所以这个局,无论他拨不拨号,都会暴露东西。”
“对。”周远帆说,“真正的引蛇,不是指望蛇一定咬钩,而是看它听见脚步声后往哪个洞里钻。”
当天下午,华鼎资本凉州办公室外,多了两辆不起眼的车。
车里坐着寰宇时代技术组的人。
马晓琳亲自指挥。
“我们不监听内容,只看通信行为。重点盯异常基站跳转、短时间换机、加密链路握手。”
这也是周远帆特意划下的边界。
内容监听风险太高,程序上也不干净。齐家这种对手,一旦抓住程序瑕疵,就会把整个证据链拖进泥水里。
所以他们只抓元数据。
谁,在什么时间,从什么地点,用什么设备,联系了什么节点。
在真正的高手眼里,这些沉默的数据,有时候比一句录音更硬。
技术员点头。
“明白。”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沈放第一次离开办公室。
他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步行去了隔壁商场。在商场三楼的洗手间里,他换了一部手机。
四点三十五分,第一条加密通信链路出现。
持续时间三十一秒。
接入失败。
五点零二分,沈放离开商场,进入地下停车场,又换了一部手机。
第二条加密链路出现。
持续时间一分四十秒。
仍然失败。
马晓琳盯着屏幕。
“他在试探环境。非常专业。”
技术员低声说:“第三次如果成功,我们只能捕捉元数据,拿不到内容。”
“元数据够了。”
六点十五分,沈放坐上一辆没有登记在华鼎名下的白色轿车,驶向凉州城南。
车辆最终停在一处高档住宅区地下车库。
沈放下车后,进入一间空置公寓。
六点二十八分,第三条加密通信链路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