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维邦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里的灯很亮。
亮得让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无处可藏。
省纪委工作人员站在电梯口,身后还有两名公安干警。
他们没有上前拉扯,也没有提高声音。
越是平静,越说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郑维邦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领头的纪委副书记姓韩。
韩副书记拿出手续。
“郑维邦同志,根据组织决定,请你从现在开始配合审查调查。你的通讯设备需要暂时交由组织保管。”
秘书小陈脸色刷地白了。
郑维邦看都没看他。
“我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
韩副书记说:“医生已经在楼下等候,可以先做基础检查。”
“我要见杨书记。”
“杨书记知道。”
这一句落下,郑维邦终于沉默。
他最怕的不是纪委来。
而是杨德昌知道。
如果杨德昌不知道,他还可以把事情说成下面人程序冒进。
可杨德昌知道,就意味着省委已经拍板。
郑维邦把手机放到桌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来电没有显示姓名。
只有一串经过伪装的号码。
郑维邦的眼神一动。
韩副书记看向旁边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把手机拿起,放进屏蔽袋。
铃声只响了半声,就断了。
同一时间,寰宇技术工作室里,马晓琳盯着监控屏幕。
“拦住了。”
技术员把通话记录调出来。
“呼叫源经过三层跳转,初始落点在齐修远下榻宾馆附近。”
周远帆站在屏幕前。
“能不能还原号码?”
“需要时间。但可以确定不是普通电话,是加密中继。”
马晓琳把通话链路放大。
屏幕上,几个跳转节点像被临时点亮的红点,先从省政府大楼附近弹出,再绕到宾馆区域,最后落向一个境外服务器。
“他们做得很谨慎。”马晓琳说,“但太急了。真正成熟的中继不会在同一时间暴露两个本地落点,除非发起人必须立刻确认郑维邦状态。”
周远帆听懂了。
这不是普通问候。
这是控制链路的自救反应。
“短信呢?”
“刚截到一条未发出的。”
技术员把内容投到大屏。
保q,郑已控,二线已知。
房间里瞬间安静。
苏晓月看着那几个字。
“这不是郑维邦发出的?”
“不是。”马晓琳说,“是有人准备通过他办公室附近的伪基站回传,但我们的协查拦截比他们快了一步。”
周远帆盯着“保q”两个字。
断尾方案里写的是q2不可显影。
现在短信里写的是保q。
这说明齐修远背后的人已经知道郑维邦被控制,第一反应不是救郑维邦,而是保住q。
“记录原始数据。”周远帆说,“入密卷。”
马晓琳点头。
“明白。”
这条短信不能出现在公开材料里。
可它的价值,比很多公开证据更重。
它证明在郑维邦被控制的第一时间,外部链路已经启动,也证明所谓调研组从来不是旁观者。周远帆知道,等将来有人质疑他们为什么要切断通讯,这条截获记录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省政府顶层。
郑维邦看着手机被放进屏蔽袋,脸上的最后一点镇定也开始裂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有被宣布任何处分,你们凭什么切断我的通讯?”
韩副书记语气平稳。
“为了防止串供、毁证和干扰调查。”
“谁串供?谁毁证?”
韩副书记没有和他争。
“请你配合。”
郑维邦冷笑。
“你们知道我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吗?陇原能源系统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下面几十万工人,几百家下游企业,你们这个时候动我,出了乱子谁负责?”
电梯另一侧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