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沟矿难后第六天。”
“在场人员?”
郑维邦低头。
“我,齐修远,沈放,还有一个负责基金文件的人。”
“京城二号线在不在?”
“不在。”
周远帆看着他。
“但他知道?”
郑维邦点头。
“齐修远不是自己决定。他那天来,是代表二线传话。”
“传什么?”
“红柳沟不能牵出q2,华鼎不能出现在矿难公开材料里,郑维邦只处理生产安全和审批问题。”
苏晓月冷笑。
“连你怎么背锅都安排好了。”
郑维邦脸色发白。
以前他不觉得这是背锅。
他觉得这是分工。上面保线,下面稳盘,各取所需。直到自己坐进审查点,他才明白所谓分工,真正出事时就是切割顺序。
周远帆问:“那个基金文件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
“代号?”
“老章。”
“负责什么?”
“负责把公益基金、政策课题、能源专项之间的账做平。他不是齐家人,但长期替齐家做账。”
周远帆记下这个名字。
老章。
又一个白手套。
审讯结束后,省纪委书记召集专班会议。
材料摆在桌上。
断尾方案。
录音第二段。
郑维邦补充说明。
沈放外围处置线索。
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不算致命,可拼在一起,就足够把齐修远从外部干预者推成直接涉案人。
省纪委书记看完,说:“可以对齐修远采取进一步限制措施,但措辞要稳。”
苏晓月点头。
“建议以涉嫌干扰调查、毁灭证据、接触证人家属为由,要求其继续留在陇原配合说明情况。q2内容不进入通知。”
杨德昌也在会上。
他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
“人不能走。”
周远帆明白。
齐修远一旦离开陇原,很多程序都会变复杂。京城可以说他是回单位述职,可以说陇原无权限制调研组成员,也可以把人藏进更高层级的程序里。
现在必须把人按在陇原。
哪怕只是暂时。
会议结束前,马晓琳发来新的消息。
录音里提到沈放处理外围的片段,经过增强后,还能听到一句更轻的话。
那句话像是齐修远随口补充。
“必要时,外围责任归沈。”
周远帆看着转写文字,眼神一冷。
沈放也在断尾名单上。
苏晓月把转写稿翻到下一页,眉头越皱越紧。录音里还有几段噪声,像是杯盏碰撞和椅子拖动,可在噪声底下,隐约能听见郑维邦压低声音问:“那陇原这边谁来收口?”
齐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隔了两秒,他才说:“沈放处理外围,你稳住系统。纸面上不要出现q2,口头上也不要把二号线说全。”
这句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之前他们掌握的是齐修远干预证据,现在这段录音证明,他不仅知道q2,还知道如何把q2从案卷里剥离出去。
周远帆拿起笔,在“二号线”三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从现在开始,齐修远不是协查对象。”他说,“他是涉案对象。”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