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不怕难看。”
周远帆却没有笑。
“秦主任,别拦。”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不拦?”
“让他删。”
“原始日志会被抹掉。”
“我们已经封存了。”
周远帆看着白板上的链条。
“他们删一次,就是再确认一次他们知道原始日志有问题。”
秦正国沉默了片刻。
“明白。我让系统镜像留痕,表面不干预。”
“还要记录谁申请删除。”
“权限经过两级跳转,最终还是秘书岗。”
“够了。”
电话挂断。
安全屋里,方远志忽然有些明白周远帆的节奏了。
不是不抓。
是让对方多做。
多做一步,就多留一层痕迹。
想把口径统一得越干净,背后的手就伸得越深。
而伸出来的手,才有可能被看见。
马晓琳那边又有发现。
“齐修远那份虽然是扫描件,但纸张右下角有水印。”
“什么水印?”
“留置点打印机的水印,没问题。但文档排版和章启衡那份模板一致。”
苏晓月凑近看。
页边距一样。
标题字号一样。
段落缩进一样。
甚至第一段断句的位置都一样。
“齐修远没有电子模板。”苏晓月说,“但他写出来的结构像照着模板抄。”
周远帆点头。
“说明模板内容进了留置点。”
“通过谁?”
这才是关键。
齐修远被严格看管。
外界不可能直接给他传模板。
但他能写出同样结构,说明有人在谈话、材料传递、或暗示中把口径喂给了他。
周远帆看向齐修远前三份补充说明。
前三份里,没有历史项目咨询。
没有误读风险。
第四份突然出现。
时间点正好在三室回拨之后。
“把留置点这段时间所有接触人员列出来。”
马晓琳很快调出名单。
值守人员。
谈话人员。
送餐人员。
材料流转人员。
法制审核员。
其中一个名字,让周远帆停住了目光。
高文柏。
他在秦正国被围时出现过。
提醒秦正国不能把所有门都堵死。
这一次,他以综合协调口身份参与材料边界审核。
苏晓月低声道:“他进过留置点?”
“没有进谈话室。”马晓琳说,“但他签过材料边界审核意见。”
“时间?”
“三室回拨后十九分钟。”
周远帆眼神沉了下来。
这不是定罪。
也不能说明高文柏就是三室的人。
但至少说明,口径进入留置点的通道,可能不止齐修远自己。
秦正国那边很快收到这个名字。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
“先不要动高文柏。”
“我知道。”
“他位置特殊,动早了,对方会说我们内斗。”
“所以只记时间。”
秦正国嗯了一声。
“你现在要的是第一张缺口。”
“对。”
周远帆看向三份统一口径。
“缺口不在齐修远身上。他太稳。”
“章启衡?”
“章启衡。”
电话那头,秦正国沉默片刻。
“他是做账的人。”
“做账的人最怕看见碎片。”
周远帆说。
“账可以重做,碎片不能回到纸上。”
凌晨一点二十。
灰楼附近那条被切断监控的小街,重新恢复平静。
维修公司的报备材料已经上传。
三室秘书岗的删除申请也已经完成表面动作。
他们以为口径正在闭合。
可马晓琳忽然抬起头。
“周局长,工具箱线有新东西。”
“说。”
“灰楼后面有一家废弃打印耗材回收点。半小时前,有人送进去一批碎纸和文件夹残片。”
“来源?”
“登记的是维修公司。”
“车呢?”
“不是车。”马晓琳说,“是电动车后箱。”
周远帆眼神微变。
工具箱男人。
方远志一拍桌子。
“他们拆蓝夹子了。”
周远帆看着屏幕。
“让京城端封点。”
“现在动?”
“动回收点,不动人。”
他声音沉稳。
“统一口径已经出来了,现在该看他们急着扔掉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