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盯着那半行字。
“继续。”
马晓琳又拼出几片。
这一次,是签收栏。
陆某签收。
后面还有一个日期残缺,只能看见7月18。
秦正国的电话几乎同时打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副组长。”
“嗯。”
“7月18日签收。”
秦正国沉默了很久。
“那就是他来找我之前。”
周远帆看着碎片。
7月18日,陆副组长签收复核附件。
同一晚,三室回拨。
同一晚,17-03启用。
同一晚,陆副组长把一张纸塞给秦正国,说别进卷。
第二天,7?19旧案发生。
再第二天,卷宗重编。
时间线终于合上了第一段。
苏晓月轻声说:“这证明陆副组长不是畏罪,他在保材料。”
“对。”周远帆说。
方远志眼眶有些发红。
“那他死了这么多年,就被他们写成责任人?”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沉。
很多年前,一个人想把复核单留下。
很多年后,他们才从碎纸堆里把他的名字拼回来。
技术组继续翻。
蓝色封皮内侧有一小块胶痕。
胶痕旁边贴着半枚红色骑缝章。
章印残缺。
只露出两个字。
能源。
周远帆的眼神动了一下。
“能源专项。”
苏晓月立刻把7?19旧档索引调出来。
第二项,能源专项异常流向。
红柳沟线里,也有能源专项和公益基金壳。
这半枚章,把席位复核和能源资金流粘到了一起。
“复核单不只是证明谁换席。”苏晓月说,“还证明换席后资金流向。”
“所以他们必须拆掉蓝夹子。”
周远帆把碎片照片放入证据图。
7?19席位复核附件二。
陆某签收。
能源骑缝章。
三个点连起来,足以说明工具箱男人带走的不是普通旧课题资料。
所谓历史项目咨询误读,已经被碎片撕开一个口子。
秦正国在电话里说:“我会走专项封存。回收点残片,不入陇原公开卷。”
“对。”周远帆说,“只作为旧案专项外围证据。”
“章启衡呢?”
“先别动。”
秦正国问:“还等?”
“等他知道蓝夹子碎片被封存。”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想看他慌?”
“不是看他慌。”周远帆说,“是看谁替他慌。”
章启衡是做账的人。
做账的人最清楚哪一页不能少。
一旦他知道蓝夹子被拆出碎片,就会知道统一口径已经不能完全遮住。
他会找人。
或者有人会找他。
秦正国明白了。
“我放一点风。”
“不要放关键词。”
“只放回收点暂封。”
“够了。”
半小时后,一条很轻的消息从京城端散出去。
灰楼附近耗材回收点因夜间安全检查被暂封一批废旧文件夹。
没有7?19。
没有复核单。
没有蓝夹子。
但对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句话已经足够刺耳。
凌晨两点二十,青槐政策研究会二楼。
章启衡坐在桌前,忽然抬起头。
他的手机已经换了一部。
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进来。
回收点暂封。
章启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立刻坐下。
像意识到自己还在监控里。
然后,他低头拿起笔,在课题汇编空白处写了三个字。
不能留。
马晓琳迅速截帧。
“他写了。”
方远志兴奋得声音都变了。
“谁不能留?碎片?复核单?”
周远帆盯着那三个字。
章启衡写完后,很快把那页撕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但画面已经留下。
不能留。
这不是普通顾问会说的话。
也不是历史项目咨询误读会有的反应。
周远帆拿起手机。
“秦主任,可以准备请谈章启衡了。”
“现在?”
“再等一件事。”
“什么?”
周远帆看着章启衡重新坐下。
老人脸上的镇定已经裂了。
“等齐三叔递话。”
秦正国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也知道。
蓝夹子碎片被封,章启衡只是慌。
真正会坐不住的,是那个必须确保批注原件永远不和复核单合上的人。
齐三叔。
凌晨三点,秦正国收到一条老同事转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话。
有些门打开,就关不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