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琳带回来的签到册，比旧照更重。

旧照只能证明他们同场。

签到册能证明他们坐过席。

周远帆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

旧照里，齐秉谦站在第二排。

陆系牵头秘书站在他侧后。

而北席1号的位置，正对主位。

签到册里，北席1号没有姓名，只有l签样。

方远志看着这两份东西，低声说：“这就很清楚了。”

“还不够清楚。”周远帆说。

“还差什么？”

“差l和现任联络组长之间的直接关联。”

苏晓月把现任联络组长l的修订痕迹放出来。

调离令。

压函。

统一口径建议初稿。

三份文件都有l的隐藏修订。

再把旧签到册的l签样放进去。

两边相似度八成以上。

“八成不是定案。”苏晓月说，“但足够说明继承关系。”

“继承谁？”

“北席1号。”

周远帆点头。

“这就是旧照补强的意义。”

照片证明席位存在。

签到册证明席位被签。

现任文件证明l仍在修订。

三者合在一起，席位不断，说明不断，终于从一句话变成了证据链。

秦正国把材料看完，沉声说：

“明天汇报时，这部分你来讲。”

周远帆一怔。

“我？”

“对。”

“您不讲？”

“我讲程序，你讲逻辑。”

秦正国看着他。

“这条线是你拉出来的。你最清楚为什么不能停。”

周远帆没有推辞。

“好。”

晚上十点，专项办公室果然发来一份“统一口径建议”。

标题很温和。

关于历史沿革相关材料汇报口径的建议。

里面的内容却很刺眼。

建议将北席1号表述为“历史遗留席位”。

建议将陆系牵头班底表述为“过渡时期协调小组”。

建议将q席备用池表述为“特殊时期资金缓冲安排”。

建议避免使用“持续生效”“现行发函”“门外人”等容易引起误读的表述。

方远志看完，气笑了。

“他们连我们明天怎么说都给安排好了。”

周远帆把这份建议拿起来，直接放进证据包。

苏晓月问：“也放？”

“当然放。”

“作为什么？”

“反扑证据三号。”

秦正国点头。

“这份很关键。”

“为什么？”

周远帆说：“因为它证明，对方不是不知道事实，而是在教我们怎么把事实说成历史。”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重。

也很准。

他们一直查的，不就是这个吗？

把现在说成过去。

把权力说成沿革。

把黑账说成缓冲。

把发函说成建议。

现在，对方亲手把这种能力递进来了。

“明天汇报。”秦正国说，“这份放最后。”

周远帆点头。

“最后说。”

窗外夜色很深。

周远帆把证据包重新封好。

封条贴上的那一刻，他知道，明天不会轻松。

但也正因为不会轻松，才说明他们终于碰到了真正的东西。

这一晚，周远帆睡得很浅。

他梦见了江州的旧档案室。

梦里没有人追他，也没有枪声，只有一排排灰色档案柜。柜门半开，里面的纸页像风一样翻动。他走过去，想按住那些纸，却发现每一页上都只写着两个字。

已见。

醒来时，天还没亮。

林雪薇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冷掉的水。

“醒了？”

“嗯。”

“做梦了？”

“梦见陆明远。”

林雪薇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今天把他看见的东西讲清楚。”

周远帆坐起身，沉默了几秒。

“我会。”

出发前，苏晓月把最终证据包目录又核了一遍。

“北库线，完整。”

“专项线，完整。”

“现行干预线，完整。”

“反扑证据，完整。”

她抬头看周远帆。

“剩下的，就看你怎么讲了。”

周远帆接过目录。

纸很轻。

可他知道，这里面压着很多人的命。

出门前，马晓琳从外围发来最后一条补强消息。

旧照对应的活动签到册，已经完成第三方档案馆来源确认。

也就是说，这份签到册不是他们单线取得的材料，而是能被外部档案馆独立证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