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工作组负责人没有立即接受这个处置顺序。
“封什么?”他问,“系统不是一个概念,范围必须说清楚。”
周远帆翻到处置建议页。
“第一,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现行终端。”
“第二,qy-03与旧席相关的写入和路由权限。”
“第三,三号协调账号的待发送队列。”
“第四,高专口历史模板库的现行调用权限。”
负责人看着他。
“全部历史档案一起封?”
“不。”周远帆说,“普通查询保持只读。我们只冻结能够改状态、发函、刷新席位和调用旧模板的权限。”
这一区分很重要。
如果一刀切封掉全部档案业务,对方可以把处置说成扩大化,也会影响正常历史材料查询。只切断操作能力,既能保住现状,又不给对方制造混乱的借口。
最里面的老人开口。
“你凭什么确认这些权限此刻还在使用?”
苏晓月将实时审计页投到屏幕上。
联络组长l的会话仍然在线。
昨夜修订的统一口径建议尚未退出编辑状态。
高专口模板库在证据包获得中央回执七分钟后,又生成了一份新草稿。
草稿标题是:
中央回执后临时调整建议。
方远志看到标题,脸色一沉。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正文,对方已经在准备中央介入后的下一步应对。
“待发送队列里还有几份?”负责人问。
“三份。”苏晓月说,“一份调整接触范围,一份申请收回技术镜像,一份要求统一对外说明。都没有正式发出,但生成端口和修订人已经固定。”
老人看向秦正国。
“你的意见?”
秦正国坐直身体。
“先做在线取证,再冻结写入和外发权限。保留只读查询,防止正常工作停摆。现场封存终端时同步固定登录态、草稿箱、修订历史和远程连接,不给任何人退出会话或者清空队列的时间。”
负责人又问:“技术上能否分离权限?”
苏晓月回答:“能。先镜像当前状态,再将写入、外发、模板调用和席位刷新四项权限分别置灰。每一步都有独立回执,不会影响普通档案读取。”
这不是情绪化地关掉一切。
而是把旧系统最能伤人的四只手,一只一只按住。
负责人终于合上文件。
“按这个范围执行。”
工作人员立即起身。
周远帆看着处置清单进入执行状态,心里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很沉的落地感。
他们终于不再重复证明历史发生过什么。
接下来要固定的,是系统此刻正在做什么。
负责人又看向周远帆。
“你继续留在这里。”
“是。”
“如果对方有动作,你当场解释。”
“明白。”
周远帆低头看了一眼目录。
接下来,旧系统要第一次被真正按下暂停键。
暂停键按下之前,周远帆又补了一句。
“我请求同步固定专项办公室联络组当前在线状态。”
负责人看向他。
“理由?”
“如果只封存文件,对方可以说文件是历史遗留。如果同步固定在线状态,就能证明它在封存前仍具有现行操作能力。”
老人看了周远帆一眼。
“你很在意‘现行’两个字。”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直想把现在说成过去。”
汇报室里安静了一下。
负责人点头。
“同步固定。”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屏幕上出现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终端的实时状态。
在线。
高专口模板调用中。
三号协调接口待回执。
周远帆看着这三行字。
这比任何长篇解释都更直接。
它不是旧档案。
不是旧照片。
不是多年以前某个模糊的签样。
它正在调用。
正在等待回执。
正在试图继续说话。
负责人看着屏幕,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封。”
这一次,没人再问理由。
工作人员立刻分组操作。
一组固定终端画面。
一组拉取调用日志。
一组通知保密和技术口进入现场封控。
汇报室里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键盘声和电话接通后的简短应答。周远帆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三行状态一点点变成灰色,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在线,变成封控中。
模板调用中,变成调用中止。
待回执,变成回执冻结。
每一行变化都很小,却像一道闸门落下。
苏晓月在旁边轻声说:“这才叫现行。”
周远帆点头。
旧案最难的地方,是把过去拉回今天。只有拉回今天,责任才不会被时间稀释。那些人可以用历史解释很多东西,却解释不了此时此刻仍在调用的接口,解释不了封控命令下达后仍试图返回的回执。
负责人看完最终状态,合上文件夹。
“进入现场处置。”
周远帆知道,下一步该轮到那台终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汇报室里的时钟。
从他们进门到封控命令落下,只过去了四十七分钟。可这四十七分钟,把二十多年被写进“历史”的东西,重新拽回了现实。
现实才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