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与宁悦并肩走了进来。
宁悦小腹隆起,举止间刻意摆出孕妇的姿态,眉宇间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骄矜。
谢家出手兜底之后,宁静科创暂时稳住了局面,虽然不复往日风光,但好歹没有破产清算,这让宁悦重新找回了底气。
她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当看到宁雾时,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径直挽着谢琮澜的手臂走了过去。
场内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对立氛围,纷纷放缓动作,侧目观望。
宁悦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宁雾虚弱不堪的模样,“宁总这阵子倒是辛苦,瞧着病恹恹的。”
“不过话说回来,清和生物现在风头正盛,说到底不过是踩中了行业风口罢了。”
“老话讲得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真论硬实力,未必经得起推敲。”
这番话直白又刻薄,刻意贬低清和生物所有的努力,将对方的成功全部归结于运气。
周围响起几声细碎的议论,有人觉得宁悦辞太过尖锐,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静观其变。
宁雾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宁悦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没有动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周边区域:“风口能捧起一时,却捧不起实打实的技术与底蕴。”
“另外,你现在公司里使用的全套实验仪器、检测设备,来源想必你心里清楚。”
宁悦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了手。
那些设备是此前谢琮澜动用私人资源调配给她的,是她稳住公司运转的重要依仗。
“谢琮澜名下的资产、人脉、物资,按照法律界定,都是我们婚内共同财产。”
宁雾语速平缓,逻辑清晰,直击要害,“我依旧是他的合法妻子。”
“换句话来说,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内财产。”
“我一句话,随时可以收回所有调配给你的设备、物资。”
“到时候,你的公司还能不能维持现状,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一句话,瞬间掐住了宁悦的命脉。
宁静科创现在本就根基不稳,全靠这批设备和谢家的资源硬撑。
一旦宁雾当真收回物资,公司会立刻陷入瘫痪,之前所有的缓冲都会化为泡影。
宁悦脸上的骄矜瞬间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青白交加,难堪又慌张。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琮澜,眼神里带着求助与不安。
谢琮澜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他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既没有开口维护宁悦,也没有反驳宁雾的话。
昨天他已经明确告诉宁悦,两人的离婚审批卡在上级流程里,法律层面上,宁雾依旧是谢家的妻子。
他心里清楚,宁雾说的全部是事实,婚内财产的界定。
宁悦心头堵得厉害,胸口一阵阵发闷。
如今站在男人的旁边都显得她好像是那个小三。
而宁雾,这是头一回胆大妄为的公开她和谢琮澜已婚的消息。
那就代表彻底戳破了宁悦的身份,她不是谢琮澜的任何人。
她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想起产检时医生反复叮嘱的话。
胎儿正处在快速发育的关键阶段,情绪波动、生气郁堵,都会严重影响胎儿健康。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不敢再继续挑衅。
可被当众打脸的难堪,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琮澜……她怎么……怎么这样。”
谢琮澜留意到她情绪不佳、频频抚腹的动作,“公司手头的工作,你可以先做交接,暂时放下业务。”
“安心养胎,等顺利生下孩子,再重新回来处理事务也不迟。”
这话听着是体谅孕妇,让她休养身体,可宁悦心里却警铃大作,瞬间读懂了背后的隐患。
现在宁静科创本就风雨飘摇,核心资源还握在谢琮澜和宁雾手中。
如果她主动交接工作,离开管理岗位,等生完孩子再回来,公司的核心权力必然会被彻底架空。
到那时,她手里一无所有,腹中的孩子也未必能成为依仗。
这看似温情的提议,实则是变相夺权。
她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连忙摇头推脱:“不用的,我身体没问题。”
从前宁雾从来不敢当众提已经结婚的事儿。
她知道是谢琮澜压了下来,想要为自己铺路,让自己成为名正顺的谢家儿媳。
今天宁雾居然敢当众的提,那是不是代表她的位置也摇摇欲坠?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放心不下,还是继续守着比较好。”
谢琮澜没有再劝说,只是深深看了宁雾一眼。
他近距离看着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佝偻几分的身形、时不时压抑疼痛的小动作,心底那点疑虑再次翻涌。
她的病态不像是装出来的,虚弱也绝非刻意表演。
念头来回拉扯,最终还是冷漠占据上风,他不再多看,扶着宁悦转身离开。
一场当众对峙,以宁悦全面落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