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爹不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好人,自己早就死在小镇上那棵大榕树下了。
在那个衣食紧缺的年代,又是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她躺在湿漉漉的襁褓里吹了一整天的冷风,都没有人愿意收留。
最后是爹,用个破篮子把她捡回来,细心照料着,真心疼爱着。
因为爹太喜欢做好事,家里都揭不开锅,老婆孩子都饿昏了眼,还要免费给穷苦病人看病,不仅不收诊金还倒贴出去药材,导致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满心委屈,无诉说。
后来,又因为捡了她回去,原本勉强艰难度日的家里面更是雪上加霜,连粗糠都买不起,还要砸锅卖铁地筹钱给捡来的婴儿买奶粉。
听镇上的人说,母亲叫罗素芝,本是有钱人家的资本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身娇肉贵,没吃过半点苦头。因为看中爹年轻时的好样貌和善良老实的人品,才不顾家里人反对,与他成亲。
结果,生下孩子后,日子越过越苦,越过越憋屈。他这烂好人的思想,把家里所有钱败了个精光,连孩子上学的学费都交不起。
最后,娘实在过不下去,半夜带着哥哥偷偷跑了。二十年来,从未回来过。
老爹曾偷偷找过她们母子,得知娘和大哥回了有钱的娘家,过得是衣食饭足的富裕生活,便也没脸再求她们回来。
这么多年,就日复一日地守着老医馆,把她拉扯大,再也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妻儿。
萧惹每每问起,他就黑着脸说。“小孩子,老打听大人的事做什么?闲着没事,帮我捣药去。”
然后,好长一段时间,爹都会不高兴。甚至,夜半无声的时候,还经常偷偷抹眼泪。
如今,爹都把养育之恩搬出来,喊她救人。
除了救,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真跟老爹断绝父女关系吧!
萧惹极不情愿地接过萧承济手里的银针,灵活的指尖疾速翻飞,以行云流水般的技法,在何英英的心肺脉上,走了一圈定气锁穴针。
紧接着,麻利地撕开何英英的衣服,拿起铍刀,运腕一刺,精准地在她右胸腔划了一道三寸深的细口子,又以精妙的掌法,轻或重、或疾或缓在她胸腔周围推压着。
只见一行深褐色的暗血,从那道刚划开的口子里,缓缓流出来。里面,还渗着紫红色的瘀块。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直到血色慢慢转为淡红、质地变得清亮,胸腔鼓胀的轮廓渐渐平复下去。
萧惹迅速收针,重新走换穴位,由引淤疏血改为护心锁脉,防止病人因失血过多而引发危险。
片刻之后,何英英微弱的气息逐渐复苏,喉咙里传来微弱地咳嗽声。
甚至,还咳出了两口暗红色的瘀血。
萧承济看着担架上的人气色稍稍缓和、性命已经稳住,才长舒一口气。
“小惹,可以收针了。等她元气稳固,肺叶补合,再帮她做正骨复位手术。”
萧惹微微垂眸,不疾不徐地将立在何英英身上的银针,一根根的收回到针囊。再次变回那个冷面冷心的无情人。
“那是医院的事。我愿意救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剩下的,谁求都没用!”
“爹,你若再啰嗦,我就不认你了!”
“好好好,剩下的,不管了!听闺女的。”萧承济一边哄着萧惹,一边吩咐陆砚峥。
“快,送她去医院,赶紧给她输血接骨。胸口那三根银针,先别拔,那是护心止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