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破坏军婚要坐牢”这句话,陆砚峥搅汤的勺子顿了一下。
他铁铸似的身板在灶台前杵了两秒,随即猛地转身,一把攥住王政委的肩头:“你说什么?谁破坏军婚?谁敢让她坐牢?”
王政委被他捏得肩胛骨嘎嘣响,龇牙咧嘴地往外挣:“你松开松开!我说的是理论上的——假如你媳妇再闹下去,踩了线——”
“放屁!”陆砚峥凛冽的狠狠拧起,怒急的语气又凶又犟。
“我媳妇乖巧懂事,温柔贤惠,端庄大方,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她可是最讲规矩、最讲道理,最讲原则的人,怎么可能踩红线?”
王政委听得脑瓜子一阵发麻,耳朵里像是炸了个雅雷,脸上的尬笑比哭还难看。
陆铁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你说的那个人是萧惹吗?王婆卖瓜都不带你这么瞎夸的。
“铁豹子,你放手,我的骨头都快被你掐断了,疼,疼,疼......!你饶了我吧!”
“我不劝了,行了吧!”
陆砚峥用力甩开他,大步往外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碎花布条在身后甩得猎猎作响。
“你给老子听好了,谁敢让我女人坐牢?老子先把他送进去!”
王政委看着灶台上的锅,连忙追过去喊他。
“哎!你去哪儿——”
“找我媳妇!”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二十米远。
王政委望着那道旋风般消失在营区拐角的背影,一边替他看炉灶,一边吊着胆子喘息。
他这哪是来下通知的,分明是来受气的。
就没见过哪个军区的政委,干得像他这么憋屈。
陆砚峥一边跑,一边思考着王政委说的话。
坐牢?开什么玩笑!那女人虽然很会惹事,很会撩拨,也很会耍无赖,天天把他气得半死,可她什么时候真犯过法?
她那张嘴是淬了毒的刀,可手上的事儿,却是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合法合规,哪一件不是精得跟狐狸尾巴似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可他心里清楚,王政委说的没错——军区重地注重风气,架不住她天天这么作。
二百多号军嫂联名告状,连军长都惊动了,万一哪天上了头,闹到军区总部,那些老领导一较真,查下来,萧惹那些“招蜂引蝶”“扰乱军心”的事儿,上纲上线地追究起来,还真不好说。
陆砚峥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这女人,可真欠收拾,老子真是服了她。”
他越跑越快,脚下生风,拐过家属大院那棵老槐树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萧惹身着一条轻薄修身的大红色连衣裙,斜靠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慵懒地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一只红色细带高跟鞋,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晃晃悠悠。
明明她穿的不算露,圆领短袖,裙摆过膝,大大方方的款式,可偏偏身材太姣好。那妖娆的曲线,漫不经心地一勾勒,隔着衣服都呼之欲出。
满头秀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日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光影,晶莹饱满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翘着,像刚偷吃了蜜。
哪怕她一句话都没说,可那来来往往绕路“恰巧”经过的男人,都不安分地主动朝她打招呼。
先是炊事班的小刘,拎着两个冬瓜,走到树下时“哎呀”一声,冬瓜滚了,他蹲下去捡,噗通一声,脑袋撞到了树桩上。
萧惹还笑着提醒他。“小心点,别撞疼了!”
接着是通讯连的小赵,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五眼,最后一脚踩进路边的水坑里,溅了半裤腿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