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你一我一语地聊着孩子以后会像谁、会做什么。
贺虹说:
“老郑一直都说孩子学艺术最好。”
郑骁接了一句:
“不管做什么,都得学点艺术,人和机器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感性这部分能力。”
许知衡笑着说:
“我没要求,孩子健康快乐就行。”
林洁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
她看了傅深年一眼,他坐在那里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她怕傅深年感觉到被冷落。
便笑着看向傅深年,语气带着几分真心:
“我还是希望孩子以后能像傅机长这么优秀,又能干又体面。傅机长你说对不对?”
傅深年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向林洁:
“期待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承担你未能实现的人生目标,本质上属于代际补偿心理。通俗来说,就是自己飞不高的鸟,在窝里下了个蛋,指望蛋能飞得比自己高。”
包间瞬间安静。
林洁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彻底僵住了。
许知衡放下了筷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深年。
郑骁端着的酒杯停在嘴边,更是一脸错愕。
贺虹看着傅深年,又看着林洁,心里直打鼓。
盛念夕推了傅深年一把:
“你说什么呢?喝醉了吧?”
傅深年缓缓转头,看向她:
“我没喝醉,你推我干什么?我哪句话不对?”
盛念夕要被他气晕了,即便反复提醒自己,她是病人,也忍不了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
傅深年却来了劲,瞪着盛念夕: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他看向桌上的其他人:
“既然能一起出来吃饭,大家不都是朋友吗?朋友不该说真话吗?难道像你们刚才那样,说些虚伪的体面话吗?假不假?”
盛念夕再也坐不住了,她看向大家:
“实在对不起,事出有因,我之后再和你们解释,今天这事都怪我们,我和傅深年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拉傅深年离开。
傅深年却是一动不动。
场面更加尴尬了。
许知衡把筷子重重搁在桌面上。
看向傅深年:
“傅深年,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所有人都在迁就你,林洁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就算不想回答,也用不着这样。你现在说话连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了吗?”
郑骁也把酒杯搁在桌上:
“深年,你跟我们几个摆姿态也就算了,你女朋友忍你一路了,你没看见?你现在真是...我懒得说你。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究竟怎么了,吃错药了?”
盛念夕现在万分后悔。
她以为带傅深年出来和最好的朋友吃顿饭会有帮助,以为熟悉的环境能让他放松。
可现在的结果,实在太糟糕了。
她想解释。
却突然发现,却忽然发现傅深年的状态不对了。
他的肩膀微微弓起来,胸腔收紧,呼吸变浅,嘴唇发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
眼珠落在桌面上某一个点,不再动了。
手指开始重复一个动作,攥紧、松开、攥紧、松开,节奏越来越快,像是被卡在了这个循环里。
贺虹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说了一句“他怎么了”,林洁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盛念夕立刻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止这个重复动作:
“傅深年,你看着我。”
他的目光涣散,眼珠一动不动。
盛念夕双手捧住傅深年的脸,试图唤醒他:
“宝贝,你看看我。”
傅深年听到这声‘宝贝’,奇迹般地把焦点聚拢到盛念夕的脸上,瞳孔缓慢地收缩了一下,重新对焦。
许知衡站在几步之外,全程看着盛念夕的动作和傅深年的状况。
震惊的开口:
“深年他是不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