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住院的这四十多天里,她早已习惯性地把傅深年当成需要照顾的病人。
他忽然用成年人的方式揽住她,她竟然错愕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就在她大脑宕机的时候,傅深年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他说得很慢,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念夕,在我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你第一个站出来替我出头,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放弃我。我刚刚在想,一个人要有多幸运,才能遇到另一个人,这么无条件地爱着自己。
即便我变成了废物、怪物、失去了所有能力,你还是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念夕,是你带着我走出了迷雾,没有你,我就不会存在。”
盛念夕缓缓转头,看着傅深年,大脑一片空白。
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傅深年,你是不是...”
“我好了。”他说。
盛念夕呆住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你真的好了?”
傅深年笑了:
“嗯,好了。”
盛念夕的眼泪瞬间决堤,流了满脸。
傅深年拿起她刚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口水巾,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让我好呢。”
盛念夕又哭又笑,伸手捶他肩膀:
“傅深年,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再也绷不住了。
从傅深年出事那天起,所有的压抑、心酸、强撑的情绪,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趴在傅深年肩头,放声大哭。
傅深年抱着她,眼眶红了。
他闭上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走廊里,明禾站在门口,靠在傅敬仁肩头,眼泪无声地淌。
主治医生和护士们也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谁都没有出声。
主治医生想推门进去看看傅深年的情况,被明禾拦住了:
“麻烦等一等...先别打扰他们。”
病房里只有盛念夕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许久没停。
傅深年就这么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过了很久,盛念夕的哭声渐渐平了。
傅深年的声音贴着她耳廓,温热的:
“念夕。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会诊结果出来了。
陈医生和几位行业内知名医生展开讨论:
“从各项指标来看,傅机长的恢复确实超出了预期。这在医学上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因长期处于安全、被接纳的环境中,神经系统确实存在自我修复的可能。”
三个月后,盛念夕分娩。
这天,产房外面站了一圈人。
明禾,傅敬仁。
林洁,许知衡。
周栀,盛念成。
沈聿修,沈汀兰。
裴灼也来了。
傅深年是最紧张的,他袖口卷到小臂,后背都汗湿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产房门口,眼睛直直地定着那道门。
产房里一有声音传出来,他的肩膀就跟着绷紧一下。
又过了半小时,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探出头:
“家属可以进来了。”
傅深年第一个冲了进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