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远远传来一声应和。
说话的功夫,小冬拿着药回来了。
小满接过药瓶,低头仔仔细细地给巴图上药。
上完药,小冬在旁边坐下,问起了西北的战事。
巴图便把自已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蛮子的地盘已经彻底被大周占了,剩下的蛮子有的逃了,有的没逃,零零散散地散在边镇附近的村落里。
大周皇帝下了旨:反抗者杀,归顺者活。
小冬听完,想了想:“那这些归顺的蛮子,你们是打算怎么安置的?”
巴图靠在椅背上:“皇帝的意思,是让归顺的蛮子编入户籍,分到各地屯田,和咱们大周的百姓一样交粮纳税。
这样一来,他们没有首领,分散开了也就成不了气候,十年八年后,跟大周百姓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小冬点了点头:“这法子倒是不错。”
三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
“巴叔!我们来看你啦!”
紧接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撒着欢儿跑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男娃。
两人身后,麦穗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麦穗还是那副利落爽朗的模样,瞧见厅堂里坐着小满和小冬,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阿满?小冬?你们咋来了?”
小满也站起来,笑着迎上去:“麦穗姐!好久不见!”
“是啊,快七八年没见了。”麦穗说着,眼眶忽然红了,一把抱住小满,“阿满,真好,又见到你们了。”
小满也跟着红了眼眶,伸手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是啊,真好,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松开,絮絮叨叨地问起各自这些年的光景。
麦穗问:“阿满,我娘,沈娘,狗拴子他们好着不?”
“放心吧,都好好的。你娘、你婶娘身子硬朗着呢,狗拴子也好着。”
麦穗听着,这才放了心,抹了抹眼角,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狗拴子信里也说他们也好着。”
说着,她转身把两个小娃娃拉到跟前:“这是我家闺女,叫粟安。这是大儿子,叫稷生,快喊人,叫姨母,叫叔叔!”
两个小娃娃仰着头,喊了一声:“姨母好!叔叔好!”
小满笑着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真乖。姨母这次来拉了一马车的好东西,等下拿给你们!”
说着,小满抬头看向麦穗:“麦穗姐,今日带着娃在巴图家吃饭吧,咱们好好聚一聚,再把铁蛋哥也喊来。”
麦穗:“铁蛋不在府里,去了蛮子那边忙正事,这都三天没回家了,估摸着还得十来天才能回来。”
巴图在一旁接话:“是,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置完,铁蛋确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是我伤着,怕是也得在那边忙。”
小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等他回来再聚。对了,大壮哥呢?阿月呢?”
巴图道:“大壮哥,哦不对,如今该叫干爹了。
他一个月前被世子爷喊去辽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月还在家,她家离这儿不远。”
小满眼睛一亮:“那就把阿月喊过来一起吃饭。”
“行,那我去喊阿月来吃饭!”麦穗笑着应道。
“好。”
傍晚,阿月带着她的小闺女来了。
那女娃约莫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喜人的很。
阿月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见了小满和小冬,眼眶一红,拉着两人的手半天没松开。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厅堂里,说起了家长里短。
阿月也好,麦穗也好,她们都过得很好。
饭桌上聊到很晚,从杏花村的旧事聊到西北的风雪,笑声不断,把整个厅堂都焐得暖融融的。
夜深了,小满和小冬把马车里带来的东西搬下来。
有京城各色点心、几匹厚实的布匹、棉花等等,分给了阿月和麦穗一些。
送走阿月和麦穗后,巴图、小满和小冬才各自歇下。
巴图的伤好得很快,差不多一个月,伤口便已经结痂愈合,行动也利索了。
他伤一好便张罗着要回南方,准备提亲的事。
三人便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回杏花村的路。
而这段时间,京之春在南方也没闲着。
她几乎天天都在替阿尔特人挡媒人。
自从巴图当上镇西将军,这边给他说媒的人一拨接一拨地往杏花村跑,连带着阿尔特部落里那些还没成亲的小辈也被人盯上了。
达官贵人家的管事、媒婆,带着厚礼登门,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
阿尔特人本就嘴笨,又不善与外人周旋,遇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常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阿尔特只好再次请京之春这个见过世面的人出面。
阿尔特人族中女子不外嫁,只招上门女婿。
这一条说出去,有些原本兴致勃勃来提亲的,一听自家儿子要入赘,当场便翻了脸,甩袖就走。
最近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家。
阿尔特人商量了几日,最终决定,等夏天一来,便全部搬回西北去。
他们寻思到了西北也就没人会在意他们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上门提亲的人了。
五月底,杏花村的杨梅已经红透了。
京之春正带着一群徒弟爬到树上摘杨梅。
忽然听见果树下传来一道熟悉又清亮的声音。
“娘!”
京之春手一顿,低头往下看,就瞧见小满站在杨梅树下,仰着头冲她笑,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巴图和小冬。
树下的徒弟们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京之春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开了,把手里那篮子杨梅往树杈上一挂,顺着树干三两下就溜了下来。
“哈哈哈哈,我就说今日天气咋这么好呢,原来是我的闺女、儿子回来了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