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府的文官系统,带着石河口县、定远县以及永宁县三县的县官,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驰,逃窜到了平康县。
平康县是定北府往南的第二个县,距离定北府边境还有一个县。
一众文官在驿站里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下官以为,哪怕鞑子能立刻攻陷府城,也不可能直接来到平康县。
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再向南进发。”
“下官不同意,当初鞑子在雁门府连下五县,咱们要是休息一晚,可能醒来就被绑在了鞑子的大营里。
更何况石河口县等三县都屡次被鞑子攻击,早就没有了抵抗鞑子的能力。
下官认为他们只会比当初攻破雁门府的速度更快!”
知府江致远看向姚岑问道:
“姚同知,你说怎么办?”
姚岑拱手回道:
“以下官之见,我们应该立刻上书,请求朝廷支援,否则等到战事结束,我等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江致远点了点头,到了知府同知这个地步,因鞑子大军出现就弃城而逃,这必然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必须要在战事传到京城之前,就立刻上书,请求支援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表达他们没有弃城而逃的态度。
“那三个勋贵之子在哪?把他们叫来,让他们打头上书,就说把支援和求援的功劳让给他们!”
大乾的勋贵手中也有些许的府兵,虽然不多,但如果在上书中说明带着这些府兵支援的话,必然也是大功一件。
当然江致远并不是好心将功劳让给勋贵,而是想让勋贵占据主导地位,好将逃窜罪名扣在勋贵的头上!
结果过了片刻,一个知县闯了进来,急声道:
“江大人,那三个勋贵之子不见了!”
此话一出,驿馆内的文官们立刻脸色难看下来。
如果锅甩不到勋贵的头上,那他们就只能背下这口大锅了。
江致远沉思片刻,冷静道:
“慌什么!虽然鞑子三万大军,但是那赵平倒也不是什么庸将,有他挡着,鞑子们起码明天不会直接攻到平康县。
我们现在立刻联名上书,就说勋贵插手边疆战事,派军设卡,阻碍武官支援黑山卫。
咱们是为了避免被勋贵控制,才不得已向南转移。
一旦战事平息,咱们会立刻回去跟着武官守城。
所有人全部署名上书!”
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联名上书,这就相当于是把脑袋放到这封信上去了。
万一被揭发,他们这些人都必然难逃砍头!
联名上书之后,文官们便直接将书信走驿站向京城加急投送。
只要能在武将上书之前将事情定性,一切都还有机会。
“赵大人,万一北边战事平息,咱们真的要回去?”
“废话,不回去干什么?当流民吗?
立刻安排驿站里的人去府城,鞑子们什么时候攻破府城,咱们什么时候再向南走!”
江致远根本就没有想到赵平能把鞑子们击退,他只想确定府城的沦陷时间,好上书皇帝。
黑山卫外,赵平正带着部下收拢战场。
黑山卫外的战场,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其他的战场要么是破碎的攻城器械、燃烧的旌旗,要么是满地的尸体。
而这里有的只是不可直视的碎尸与器官,还有满地被炸开的深坑!
寻常的战场上,满地都是血色,这里的战场上却满是黑色与硝烟!
从这一场战争开始,“战火”一词的含义即将转变,它将从指代烽火转为指代热武器的杀伤效果。
而用硝烟代指战争的时代,也即将到来!
除了尸体,赵平还带人收拢着战场上的神臂弩零件。
这些都是鞑子已经得到了神臂弩的证据。
这是有人出卖武官的罪证!